第20章都是畜生啊
孙庶妃见她毫无怒意，反而怡然自得，面露疑惑最后还是轻哼一声。
睿王妃一夜未眠，这会儿有了困意，端起手边的热茶，“今日趁着你们请安，把这件事告诉你们，也没什么大事儿，都散了吧。”
众姬妾行礼告退，各自散去。
麦冬扶着沈吟雪走回钟灵院，“主子猜得一点都不错，姚家果然送人来了。”
沈吟雪轻笑，“新人入府就是为了替王妃诞下子嗣，在王妃心中，子嗣为重，至于新人的前程如何，还有没有命活着？王妃可不会管这些。”
“要是这样说，这位姚家五娘子也真是可怜。”麦冬忍不住感慨。
沈吟雪却不赞同，“王妃派人送玉佩时，就是不情不愿答应了这件事，若是普通的庶女，哪里用得着这样对待。可见王妃甚是不喜那位姚家五娘子。”
“大长公主寿宴那日，我瞧见了平南伯夫人，压根就管不住那位活蹦乱跳的五小姐，可见五小姐在平南伯府备受宠爱，已经威胁到了正房的地位。”
沈吟雪瞧了眼天色，“王妃借势让她入府，既有了自己的孩子，又拔掉平南伯府里的一块爪牙，一箭双雕，咱们是局外人，只管看热闹就行。”
麦冬点头，“奴婢瞧着殿下心里似乎也不高兴。”
“切，他什么时候高兴过，哪天不是臭着个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旁人欠了他多少账似的。”
麦冬轻笑，正要说话，眼见木槿神色着急，急匆匆地跑来。
“主子，沈家派了人过来，说大姑奶奶……大姑奶奶突发旧疾，没了。”
手里的扇子瞬间掉落在地，耳朵里一阵耳鸣，沈吟雪手脚都是冰的，身子轻微一颤。
“大姐身子一向康健，哪里来的旧疾，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家派来的婆子现在在钟灵院候着，她女儿是跟着大小姐嫁过去的丫鬟，主子过去瞧瞧吧。”
“快回去！”
麦冬知道沈吟雪和大姑奶奶姐妹情深，此刻受不了这个打击，担心她做出什么傻事，赶紧和木槿扶着她。
婆子只瞥到一处华丽璀璨的衣角，就连忙跪了下去，不敢抬头。
沈吟雪眼眶都是红的，焦急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婆子声音低沉，“五更天的时候，威远侯府突然派人送了信儿，说大小姐怕是不中用了，老爷知道后，赶紧带着夫人和二姨娘过府，哪曾想刚进院门就听到大小姐屋子里的哭声，二姨娘连大小姐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沈吟雪只觉得心寒，“大姐姐身子康健，怎么会突然离世？”
婆子不敢隐瞒，如实相告，“回沈侧妃，奴婢的女儿是在大小姐身边服侍的丫鬟，她说，大小姐是被活活打死的。”
手脚冰冷，沈吟雪骤然停下了呼吸，“你……你说什么？”
“沈侧妃不知，大小姐的命实在是苦。当年老爷和夫人为了攀上威远侯府，明知道那位小公子的先夫人就是被打死的，还要把大小姐送过去。”
“奴婢的女儿说，大小姐自嫁过去，不管有事无事，每日都要遭一顿毒打。起先威远侯府的侯夫人还护着大小姐，后来嫌烦了索性就放了手，大小姐想找老爷求情，可老爷夫人压根就不管。大姑爷见没人拦着，打得更狠了。”
“二姨娘无法，只能夜夜烧香拜菩萨求大小姐平安，前阵子大小姐得了您的银子去外面请了个会武的丫鬟护着，又得了姜太医的照料悉心养着身子，日子这么着也就算过去了。”
“哪曾想，昨儿夜里，大姑爷不知道在哪里受了气，熄灯前脸色还是好好的，熄灯后就开始对大小姐拳打脚踢，会武的丫鬟不清楚里面的情况，也不敢冒然进去，三更天的时候大姑爷离了房门，伺候的人进去一看，大小姐浑身是血躺在地上，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沈吟雪从来没有这么冷过，此刻身子轻颤，心里泛起一阵恶心。
“畜生！简直就是个畜生！”
沈吟雪脸上两行清泪流下，麦冬和木槿听后皱着眉，面露厌恶。
婆子也是满脸恨意，“威远侯府的人本来还想把这事给捂下来，是奴婢的女儿，趁着当时乱糟糟的，冒死跑了出来。”
“知道沈家不管，就想直接跑去京兆尹府，谁知半路上被打更人拦了下来，也是因此，才让大小姐的死因被传了出去，威远侯府这才派人去府里报信。”
沈吟雪眸光满是怒气，“那父亲和母亲知道后，又是什么个章法？”
“二姨娘发疯似的拿起剪刀就要杀了大姑爷，老爷和夫人让人把她绑回了沈家。奴婢不知道主子们是怎么商议的，只知道老爷后来说这都是大小姐没福气的缘故，怨不得大姑爷。”
沈吟雪气得发抖，心里恨毒了沈家人，“沈继业真是个好父亲啊！什么样的畜生才能说出这番话？他配当人吗？”
婆子也觉得恶心，“两府商议后，对外只说大小姐是突发旧疾，暴病而亡，办场像样的丧礼，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过去了？过他十八辈祖宗那里去了？”沈吟雪心里烧着怒火，站起来只想跑到威远侯府杀了那个残忍的畜生。
婆子爬跪着拦住她，“二小姐息怒，这个时候千万不能乱了步子，如今已经没了一个大小姐，难道还要再把您搭上吗？”
沈吟雪痛哭不已，扶着桌边无力地滑坐在地上，麦冬和木槿围在她身边安慰。
钟灵院的事终究还是传到了江承川耳里。
处理完手边的折子后，不等福荣开口，直接吩咐要去钟灵院。
沈吟雪大哭过一场，眼角还是红的，素着一张小脸，倚靠在软椅上不出一声，
江承川欣赏了会儿琉璃美人，慢步走到她面前，“饭也不吃，水也不喝，是想饿死自己去找你姐姐。”
沈吟雪嗔怪地瞥了他一眼，“妾身只是被吓得了，威远侯府实在是……实在是……”
江承川温柔地把她扶起来，“再怎样也得去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出府吊丧。”
沈吟雪惊讶地看着她，“吊丧？”
没吃饭说话也小声小气，“王妃派人传话说府里要来新人，时间紧事情多，让我们都做一两件，好替她分担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