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吟雪轻叹一声，紧紧地回握住他的手，两人看着面对面，可两颗心却早已走远。

“殿下！殿下！”

福荣的急切呼喊唤醒了江承川的神志，江承川替她掩了掩被角，“朝政上的事，本王去处理，你好好休息。”

沈吟雪轻轻点头，目光恭送他离去后，又递给麦冬一个眼神。

福荣神色急切，“殿下，陛下醒了，没想到太子在圣宸宫安插了探子，直到太子被囚禁后，陛下嚷嚷着要见太子，守在殿门外的首辅大人劝都劝不住，赶紧让奴才过来，请殿下拿个主意。”

“母后怎么说？”

“皇后娘娘说，诸事皆由殿下定。”

江承川沉默片刻，神色冷淡，“陛下要见，就让他见吧，总归是父子，弥留之际，也该见一面的。”

福荣不敢说话，只是垂头退下安排。

重兵把守的东宫，在黄昏时开了角门，八名内侍抬着明黄色的软轿，太子独坐轿中，手脚都戴上了镣铐。

不过只是一时之辱，他不在乎，只要能见到父皇，凭着父皇对他的宠爱，他一定能东山再起，告睿王和皇后犯了天下之大不韪。

还有东宫太子妃，也一并治罪，这个毒妇，亏他还念着夫妻情分，打算登基为帝后依然尊她为皇后，没想到她竟然为了眼前的蝇头小利背叛他。

太子越想越气，算着轿子出东宫的时间，知道离圣宸宫越来越近，他马上就要自由了！

圣宸宫

皇后细心地喂陛下用药，“这是太医特意给您开的补药，陛下多喝些，身子才能好的更快。”

羹勺递到嘴边，江帝勉为其难地又喝了几口，“太子呢？怎么还没有到？”

皇后沉下了脸，老东西，本宫在跟前伺候你，你都看不见我的辛苦，心心念念地只有你那个太子。

“陛下莫急，您的口谕已经传到了东宫，太子见您之前还要沐浴更衣，算算时辰，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江帝点了点头，“让太子快些过来，朕有话对他说。”

皇后心里咯噔一声，脸上重新堆起笑容，“是，臣妾这就出去催催。”

药碗递给了宫女锦秋，锦秋会意，立马端出去把这些都处理掉。

内殿的内侍宫女全部都退了下去，江帝躺在床上，静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静地让人心慌。

“太子呢？太子到了吗？首辅呢？文武百官何在？”

江帝的声音沙哑，那是自己的第一个儿子，是他和发妻唯一的孩子，哪怕太子是个废人，是个傻子，哪怕睿王有多么优秀，他属意的继承人只有太子一个。

这个江山、这个天下也必须交到太子手里，这样才能保住他的命。

睿王和皇后当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趁他昏迷不醒，软禁太子，架空皇权。

等太子到了，他要在文武百官面前留下遗诏，登基为帝的只能是太子，这是他能为自己的孩子做出的最后一点事了。

“人呢？伺候的人都去哪了？”

没有人应答，没多久，皇后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眼前，“陛下？陛下？您现在还好吗？”

江帝眼前一片朦胧，胸口闷痛，“皇后？太子呢？太子到了吗？”

皇后神情冷漠，“陛下，太子……太子他自刎谢罪了！”

“什么？”

江帝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皇后脸色先是一喜，见他又喘过来后板下了脸。

“陛下，太子自知有罪，羞愧不肯见您，知道您心里还在牵挂他，他自认对不住天地，对不住祖宗，更对不住您对他的期许，如今已经魂归黄泉了。”

“不！”

江帝受了刺激，吐出一大口血，皇后连忙扶着他，吱吱呀呀地根本说不出来一句话，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皇后看了眼锦秋，锦秋快步走到廊下，朝福荣点了点头。

不久后，圣宸宫宫门大开，内阁大臣携带文武百官跪在龙榻前，东宫的软轿也适时停在宫门口，被解脱了枷锁的太子，一瘸一拐地走进内殿。

“父皇，父皇。”

太子扑到江帝身上，江帝睁大了眼睛，神情激动啊啊呀呀好似要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能开口。

太子满怀期待地等着他开口，四目相对，江帝浑浊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愣愣地看着他，好像要把他的样子映在脑海，最后眼神迷离，彻底闭上了眼睛。

“父皇！”

太子哀痛的声音在空旷的寝殿响起，文武百官都是嘤嘤而泣。

郭内侍哭了两声，亲自到外殿传话，“陛下驾崩了！”

江承川和皇后对视了一眼，上前扶起太子，“皇兄节哀，父皇在天之灵，定然看不得你如此伤心。”

太子转头恶狠狠地盯着他，“父皇死了，你高兴了吗？你满意了吗？”

江承川目瞪口呆，“皇兄说得这是什么话，臣弟身为人子，父亲死了又怎么会感到高兴？”

“皇兄是不是傻了？来人，太医，快为太子看诊。”

话音刚落，太子的口中突然吐出一口鲜血，惊呆了跪着的众人。

江承川佯装惊奇，“皇兄，皇兄，来人，快传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