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孩子，孩子，还是孩子
圣宸宫，一夜春光。
天明时分，福荣才敢上前惊扰，“陛下，该上朝了。”
秦心月裹着薄纱，为江承川穿戴朝服，又送他到殿门外。
江承川温情小意，“昨儿着实是把你累着了，快回去休息会儿。”
秦心月垂首羞涩，“妾身还是回烟雨小筑吧，圣宸宫从来没有妃子留宿的先例，昨夜陛下已经为臣妾破例了，臣妾再留在这……”
江承川不以为然，“谁敢质疑朕的决定？快回去歇息，晌午陪朕用午膳。”
秦心月柔情含笑，“是，臣妾谢陛下。”
两人依依不舍地分开，圣驾一路前往宣政殿。
宫女石榴为她披上披风，“美人，外头冷，快回殿中吧。”
秦心月惶然一愣，“怎么还是美人？陛下没有下旨晋我位分吗？柔婕妤入宫时也是美人，初次承宠就被晋了婕妤，我怎么不是婕妤？”
石榴战战兢兢，“想来是迫于太后的施压，陛下为了护住美人，才没有晋您的位分。”
秦心月皱眉，正要开口，眼前突然头晕目眩，石榴赶紧扶着她坐下。
昨夜两人都迷醉在翻云覆雨中，放纵之后没有节制，现在实在累得很。
“太后太后，又是太后，我不过升个婕妤的位分怎么就惹到她了？”
石榴不敢说话，只忙着帮她捶腰。
现在毕竟是在圣宸宫，秦心月也不敢高声发脾气，索性赌气睡去，“回头你给福荣送些东西，让福荣时常在陛下面前提着点，日后我若是登了高位，定少不了他的好处。”
“说来说去，我如今倚靠的只是陛下的恩宠，若是能有一个孩子傍身……”
小内侍把话传到福荣耳中，福荣轻蔑地笑了一声，“贵妃娘娘昨儿向陛下讨要的白玉狼毫笔可找出来了，若是没有，赶紧找去，别耽误了贵妃娘娘的事儿。”
能留在圣宸宫伺候的都是人精，小内侍哪里听不懂福荣公公的话中话，一叠声说是，撒欢似地跑去寻笔。
凤仪宫，皇后正在泼墨成画。
周嬷嬷上前，“娘娘，为姚婕妤安胎的李太医来了。”
“传。”
皇后放下白玉笔净手，缓步坐到主位上，侍女打帘，李太医带着药童入内请安。
“免了吧，那药可配好了？”
“回皇后娘娘的话，已经配好了。”
李太医拿出两袋药粉，低头呈上，周嬷嬷接过递到皇后面前。
“娘娘请看，这两贴药是臣按照娘娘给的法子又结合姚婕妤的脉象制成的，只需像寻常安胎药一般按日服用。”
皇后点头，“能确定这药万无一失吗？”
“请皇后娘娘放心，臣确保万无一失，姚婕妤脉象已经微显气血两虚，此药可滋补母体，遮掩脉象，足以让姚婕妤撑到皇嗣落地之时。”
皇后微笑，轻轻挥手，宫女捧着一小匣银子上前。
“李太医是本宫母亲举荐的人，本宫自然是信得过的，即日起，姚婕妤的龙胎由你一人掌管，每日除了开药还要负责把药煎好，太医的本事都是自小练成的，由太医亲自煎好的汤药，药效才能达到十成。”
“如今已经四个月，还有不到六个月的时间，直到婕妤产下龙子前，这件事不许经过第二个人的手，若是出了任何差池，有损陛下的第一个孩子，你就是长了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李太医惊慌跪下，“臣请皇后娘娘放心，臣定当竭尽全力，保皇嗣平安。”
皇后满意地点头，“快下去煎药吧，姚婕妤的安胎药可是一日都不能停。”
李太医行礼告退。
周嬷嬷端来一杯热茶，“娘娘请用，没想到姚婕妤的身子骨这么不扎实，这才四个月，腹中的龙胎就差点出了问题，果然是个没福气的东西。”
皇后沉着脸，“从小被祖母和父亲宠惯了，不过被禁足了一段日子，就在殿里大吵大闹，砸碎摆件，动了胎气，要不是本宫及时带了太医过去，本宫的谋算就全部落空了。”
皇后越想越气，“不成，姚婕妤如今手里拿捏着本宫的血脉，本宫提心吊胆怎么都放心不下，周嬷嬷，你带着人亲自过去，就说本宫心疼姚婕妤怀胎辛苦，允她来凤仪宫安胎，把人放在本宫的眼皮子底下，本宫才能真的安心。”
周嬷嬷大惊，“娘娘，凤仪宫是历代皇后的居所，她一个婕妤，她怎么能来这里……”
皇后摆手，“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本宫会亲自向陛下和太后回禀此事，有秦氏这根刺在，本宫昔日受的委屈，陛下和太后怎么都不会忘，如今这个小小的要求，两位圣人自然会同意的。”
周嬷嬷只能应下，“娘娘真是抬举她了，来了凤仪宫指不定还能有机会见到陛下，姚婕妤心里美着呢。”
皇后轻哼一声，“沈采女被禁足后，如今怎样了？”
周嬷嬷更是轻蔑，“小门小户出来的，刚被禁足就哭天喊地，被太后派去的嬷嬷吓唬几回后，现在乖顺地很，到底位低言轻，免不了受宫人苛待。”
“若不是事情摆在面前，本宫真不敢相信，沈采女和沈贵妃居然真的同出一门，回头你去拿些物件过去接济，雪中送炭情谊深，本宫如今对她好，来日说不准还能利用她给沈贵妃添堵。”
沈吟雪可不知道皇后的算计，正焚香提笔抄写佛经。
“主子，江才人来了，说是听闻主子您要抄佛经，如今天寒地冻的，特意为您做了一双护腕。”
沈吟雪搁笔，“江才人？让她进来吧，陛下登基，少不了齐国公和大长公主的助力，只是她今日怎么想起见本宫来了？”
麦冬扶着她的手，“定是为了侍寝的事儿，若真要按照咱们昨儿说的序齿排，今夜凤鸾春恩车怎么着都该接江才人过去了，可奴婢听说秦美人自昨夜承恩后，直到现在都还待在圣宸宫，只怕陛下今夜还要留她。”
沈吟雪恍然大悟，“那就请吧，正好让本宫瞧瞧江才人值不值得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