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外间传来急促又稳重的脚步声,沈吟雪先是看见一双带着暗龙纹的靴子,然后江承川的脸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江承川坐在床边,认真端详着她的脸色,确实比往日要更虚弱一些。
沈吟雪垂下眼眸,“有些头晕。”
江承川叠声就要传话太医,麦冬朝沈吟雪点了点头,行了一礼后退下。
没过多久,木槿就端来一碗乌漆嘛黑的安胎药,闻着就苦,沈吟雪闭上眼睛扭过头,装作一副睡着的样子。
江承川不禁嗔怪,“还是那样娇气,朕亲自喂你喝好不好?”
“不要,臣妾又不是小孩子了,就算陛下喂我,药还是那么苦。”
福荣献上尚食局新腌制好的果脯,“贵妃娘娘,陛下特意让尚食局为您腌制了一批果脯,您尝尝味道,奴才也好去尚食局传话。”
专门为她腌制的,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被人下手的可能性会更大?
江承川看出了她的担忧,“放心吧,朕亲自吩咐下去的事情,没有人敢犯上作乱。”
沈吟雪轻叹一声,乖乖地被木槿扶起,身后靠着软枕,盯着那碗安胎药视死如归。
江承川一勺一勺地喂,苦得沈吟雪胃里反酸,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喝了。
最后两人各退一步,一勺安胎药一块果脯,等一碗安胎药喝完后,那盘子果脯也去了大半。
看着陛下心情还不错的样子,沈吟雪小心翼翼地娇气询问,“陛下,今日在臣妾身边侍奉的人……”
江承川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护主不力,贴身伺候你的罚一年俸银,其他人通通二十大板。”
沈吟雪皱眉,“陛下……”
“爱妃别劝了,朕知道你定然不忍心见他们被严惩,朕早就趁你还在昏迷,就让他们行了刑。”
“朕让他们在你身边就是为了保护你,结果呢?要不是咱们皇儿命大,这会儿朕都不知道朝哪里去哭。”
“朕打他们板子也是为了告诫后宫众人,以后若是胆敢再有此类情况,通通严惩不贷。”
沈吟雪也没法再劝,只能等会儿让木槿偷偷送些银子和活血化瘀的膏药过去,因为一个沈明珠,真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遭殃。
江承川黑着脸继续说,“沈庶人无视宫规,意图谋害皇子,朕本想赐她自尽,不过她也时日无多,朕已经把她打入冷宫,日后她再也不会出来挨你的眼,咱们的孩子也不会出事的。”
这些沈吟雪都已经知道了,她现在更关心地反而是沈明珠为什么会性情大变,希望姜鹤安明日来给她诊脉时能给她带来好消息。
香喷喷热腾腾的粥和小菜被送了进来,沈吟雪刚喝完一碗药,实在是张不开这个嘴。
江承川却像是喂人喂上瘾了,拿起小勺子,一勺接着一勺。
长乐宫岁月静好,未央宫里的小佛堂中,张淑妃气得用嘴吹灭了香火。
“命真硬啊,不仅人没事,肚子里的孩子也还活着!”
珊瑚战战兢兢,“主子,太医到底还是说动了胎气……”
“太医的话全当狗屁,他们是生怕陛下把怒气撒到他们身上,恨不得把沈吟雪说成明日就薨了的地步。”
张淑妃气得胸前起伏不定,“怎么就会没事呢?不是说肚子疼吗?怎么就能大人和孩子一起没事呢?”
珊瑚有时候都觉得自己主子已经疯魔了,但又不敢劝她。
“主子,沈庶人之前是被咱们下了药,若是陛下命人细细查着,会不会查到咱们未央宫头上。”
张淑妃冷哼一声,“怕什么,沈庶人没脑子的事儿后宫人人皆知,她能做出这些也不足为奇。”
“本宫只是恨她不中用,怎么就不用点力把沈吟雪撞死呢!”
珊瑚咽了口口水,前段日子沈庶人借着要礼佛的名义常来未央宫,主子也不拦着她,反而嘱咐让她在茶水里加点料。
那是一种能放大人心里欲望和嫉恨的药粉,主子借着品茗的时机,时不时说些沈贵妃的风光,让沈庶人暗生嫉恨。
她本来还以为起码得两三个月才有用,没想到沈庶人心里对沈贵妃的不满竟然会这么深。
幸好沈庶人已经被打入了冷宫,陛下杖责护卫后也没有再追究其他的,沈庶人是实实在在被当成了替罪羊。
当夜,江承川没能在长乐宫歇下,沈吟雪需要安胎,不易同睡一榻,何况江承川还承担着开枝散叶的重任。
麦冬悄悄走了进来,“主子,姜太医借口寻药,已经带着医士已经去了冷宫。”
沈吟雪拽了拽被子,“但愿本宫没有想错。”
第二日一早,姜鹤安就来了长乐宫请脉,尽管尽力让自己定下心神,却仍旧神色匆匆。
沈吟雪害喜正吃着酸杏,见他神情不对,轻轻皱眉,“这是怎么了?”
姜鹤安严肃郑重地看着她,“我怀疑秦心月根本就没死。”
沈吟雪惊呆到直接打翻了手里的银盘子,“怎么会?太后亲自赐下的毒药。”
姜鹤安先为她请脉,确定脉象无虞后才轻声开口,“秦氏临死前就被关在冷宫,冷宫里不乏有先帝在世时就已经被打入冷宫的妃子,照样也有宫女伺候。”
“昨儿我借口过去后,一个宫女跪着求我赐药,说她的妹妹得了风寒,马上就要撑不住了,我于心不忍,想着顺便还能打听出沈明珠的事儿,就过去看看。”
“谁知这一去,就从她们口中得知,当日太后确实赐了毒药,但毒酒被送到冷宫时被人换了,娘娘想,能在太后眼皮下做出这种事儿的人,还能有谁?”
沈吟雪嫌弃,“一定是陛下,秦心月怎么就那么难杀呢?”
姜鹤安皱眉,“不过还好,人已经被陛下秘密送出了宫,大抵陛下也是念着往日的情分,想放她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