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冷宫

冷宫

谢氏跟着顾嬷嬷安排的宫女茯苓一路走到冷宫，来的路上阳光灿烂，可越接近冷宫越是阴森森的冷。

蒙尘旧破的宫所处，乌鸦哀鸣的声音更添上几分萧瑟。

刚进冷宫就听到撕心裂肺的嚎喊声，时不时还传来尖锐的鬼叫声令谢氏毛骨悚然，脊背发凉。

谢氏赶紧抓住茯苓的衣袖，吓得整个人结结巴巴，“这这……这里是什么地方？”

茯苓环顾四周，“谢夫人，这里就是冷宫啊？”

谢氏心里难受沉闷，“这里就是冷宫？这哪里是能住人的地方啊？”

“谢夫人慎言！”茯苓沉下脸。

“自大晟开国以来，后宫之中就设了冷宫，专门关押犯了罪的妃嫔，夫人莫要因为一时嘴快又害了沈庶人。”

谢氏赶紧捂住嘴，茯苓走在前面嘴角微微掀起。

还好主子料到谢氏要来看望沈庶人，所以在冷宫里早已安排妥当，才会有这么吓人的一幕，莫说是谢氏，就连她都被吓了一跳。

先帝驾崩后，后宫有子嗣的妃嫔都随皇子出宫别居。

太后宽厚，下令即便是诞下公主，也都移居公主府，如今留在寿安宫里的只有皇嗣早夭的太妃太嫔。

至于原先在冷宫里待着的犯了错的宫妃，早已被赶到皇家寺庙常伴青灯古佛，为先帝念经祈福。

算起来，陛下登基后，在冷宫住着的也就只有姚庶人和沈庶人了。

今早儿杜公公就吩咐长乐宫几个擅长口技的宫人来了冷宫，名义上是贵妃念及姐妹情深，特意派人来看望沈庶人，却又偷摸拿着一种叫“锯琴”的玩意儿早早地埋伏在了冷宫。

茯苓想起昨晚几个小内侍拿着水琴，在长乐宫后的院子里吓胆子小的宫女，棍子在上面划一下，真的能发出阴森的鬼叫声，吓得她昨儿一整晚都没睡好觉。

想起这些，茯苓又忍不住浑身发抖，指着一处荒草丛生的院子。

“沈庶人就在这里，你自己进去吧。”

谢氏瞧着园子外长满了荒草，根本就没有能让她落脚的地方，眼前的景色萧条无比，空气里弥漫着腐朽之气。

谢氏心疼得眼圈都是红的，她的女儿在家里都是享福的命，在冷宫里待着得受了多大的罪啊。

头发花白、走路都颤颤巍巍的老嬷嬷还问谢氏要了银钱后，才让她进去。

谢氏推开门，屋子里难闻的臭气扑面而来，熏得谢氏捂着鼻子直咳嗽。

虽然是白天，却是一点光亮都没有，谢氏小心翼翼地进去，好大一会儿才适应昏暗的光线，摸索着自己女儿的位置。

“明珠？明珠？”

“明珠，你在哪里？娘来找你了。”

谢氏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屋子里什么物件都没有添置，破旧的木床上放着早已看不清颜色的烂被子，她往木床边走去，被子里突然钻出一颗披头散发的人头。

“我要咬死你们！”

“我要咬死你们！”

“我是贵妃！我是皇后！我是太后！”

“都给本宫跪下，不然本宫马上就让陛下砍了你们的脑袋！”

谢氏被吓得尖叫，回过神后木讷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浑身脏兮兮的，简直就是一个疯子。

她捂着帕子痛哭，“明珠？明珠！是娘，是娘来了！你能认出娘吗？”

谢氏反复说着这些话，沈明珠的神志好似被她的声音渐渐唤醒，过了好大一会儿才激动开口。

“娘？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谢氏再也忍不住了，抱着沈明珠失声痛哭，“我可怜的女儿啊。”

沈明珠也贪婪地钻进母亲温暖的怀抱，眼泪不自觉地流出。

“娘？娘！真的是你吗？你是来救我出去的吗？”

“你带我走好不好？我不要进宫了！我也不要再当贵妃了！我只想回家！我要回家！呜呜呜……”

母女俩抱头痛哭，谢氏这才发现沈明珠早已瘫痪在床，吃喝拉撒睡都局限在这小小的木架子上，只能忍着恶心，擦着泪为女儿整理杂乱的头发，絮絮叨叨地说着她知道的事情。

“这次幸亏有昭贵妃娘娘，不然我们母女俩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面了。”

沈明珠欣喜若狂，“昭贵妃？陛下又立了一个贵妃？沈吟雪是不是被我撞死了？她的孩子是不是也小产了？”

谢氏既痛心又绝望又愤恨，心情复杂到心绞痛。

“明珠，咱们不要再说这件事了好不好？娘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沈明珠疯狂大笑，“我就知道，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沈吟雪那个贱人占了我的福气，她就该死！哈哈哈——哈哈哈——”

谢氏听着她猖狂的笑声心如刀割，突然意识到长乐宫的宫女还在外面等着，担心她听到后回去又对着沈吟雪一番念叨，赶紧捂住了沈明珠的嘴巴，眼泪痛心地止不住流出。

“明珠，娘一定会想法子救你出去！”

沈明珠回握着谢氏的手，激动万分，“娘，你知道吗？是张淑妃帮了我，是张淑妃害死了沈吟雪，和我不相干的，是张淑妃……都是张淑妃……”

“淑妃……我是淑妃了……哈哈哈哈哈——”

谢氏看着女儿的癫狂，只觉得头都是晕的，无力地瘫坐在地上，不知道自己现在能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