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第149章
潋滟好奇道：“盐行成员哪里来的银钱喂外面的娃娃？她们每天的工作也不轻松吧？”
御者姐姐小声道：“盐行每日的工作有定数,也就掌事和镇长比较忙。有些姐妹用的是利用空闲时间行商赚到的银钱，更多的却是来自其她人的捐赠。”
“像贵客这样的客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有时候生出怜悯之心,又没有时间来处理琐事，就会捐赠些财物,指定盐行的成员来代行。”
“盐行做这些事情不收酬劳，还有清晰的账目纪录。捐赠者路过盐城的时候随时可以来查证账目。”
潋滟恍然道：“怪不得买干饼的姐姐们都随身带着本子和炭笔,还让你们在上面署名！”
潋滟在车辕坐了小半天,两车干饼就全部售出。购买干饼的不仅有统一青色服装的盐行成员,还有过往的商队成员。
这些商队都住在城镇内的客栈，总人数不会超过百人。
御者姐姐解释道：“细雪城仅有食盐一项畅销商品,每日向外出售的斤两有限额，商队不需要多少人就能把盐车护送走,所以别看住在客栈的只有上百人，这上百人实际上是十来个大型商队的精锐。”
潋滟琢磨了下“精锐”这两个字,琢磨道：“蛮荒之地的商队与桃花源的商队不一样？”
御者姐姐点头道：“桃花源的商队,多为一个家庭或数个有亲缘关系的家庭一起流浪,在旅途中互通有无。”
“蛮荒之地的商队却大多没有亲缘关系,商队选拔成员全看个人能力，成规模的商队往往有自己的固定的据点。”
“像细雪镇就是咱们盐行的商队据点，贵客若是顺着盐行的车辙印往前走,每隔上千里地就有几率找到一个细雪镇,那都是我们盐行的据点。盐行成员在盐行据点内都可以免费挂单吃住。”
“这几年,因为物资紧张的缘故，细雪镇这样的据点只剩下三个了。再远处的据点都荒废了……”
潋滟了然点头,明白这种商队模式就像仙人们聚在一起组成的势力。
御者姐姐笑着挠头道：“炊饼卖完了。贵客要不要去看姐妹们喂娃娃？要是那些小娃们争气，能打动贵客的心,就有几天好日子过啦！”
御者姐姐毫不遮掩她的意图，潋滟喜欢这种坦率的交谈方式，于是爽快点头道：“好啊。就去看看吧！”
马车要交回盐行的院子，好在细雪镇也不大，潋滟跟着御者姐姐步行，仅花了三刻钟的时间就走到细雪镇的后门。
后门安装有两扇很大很长的金属栅栏门，栅栏上缠绕生长了长有倒钩的植物。
潋滟看到一扇金属栅栏门上有个仅容单人通行的小门敞开，小娃们由小门进到镇内，坐在栅栏门内侧的空地上吃饼或者学习。
有盐行的姐姐在发干饼，每个小娃只能领一口的分量，吃完咽下去才能领下一口。
吃饱的小娃跟着盐行的姐姐学习算数和礼仪，每个人的进度都不一样，成功通过课堂考核的小娃可以带走一整个干饼。不管是算数课程还是利益课程都有机会领到干饼。
潋滟旁听了一会儿，可能因为干饼的数量有限，课堂考核的内容很严格，大半小娃都拿不到干饼。
潋滟不解问御者姐姐：“就这些小娃的情况，没有必要学礼仪吧？”
御者姐姐微笑解释：“不知道贵客有没有注意到，两门课程各有一摞干饼。t其实，算数课程和礼仪课程由两位贵客分别捐献。一位贵客希望娃娃们能学会算数，继而可以通过行商改变自身处境。另外一位贵客则希望孩子们能够受到礼仪的熏陶。”
“不管是奖励的干饼，还是教授课程的讲师的报酬，都由捐献的贵客单独捐赠。虽然很多人觉得礼仪课程对娃娃们并没有什么用处，可贵客实打实付出了真金白银，盐行便有义务落实贵客的要求。”
潋滟点头，既然是提供财物的贵客的要求，那别人的确没有什么置喙的资格。
潋滟看向栅栏门外，问御者姐姐：“门外那些大人是怎么回事？”
御者姐姐笑得意味深长。
“因为分发食物，金属栅栏这里曾经发生过动乱。后来盐行狠下心来。若是没有安稳的环境，盐行一口吃食都不会往外分发。”
“后来，那些优秀到能把食物带回家的娃娃们的家人，自行开始维持栅栏门处的秩序。”
“对于蛮荒之地的大多居民而言，一摞干饼也能引发足以致命的械斗。”
潋滟看着通过课堂考核的娃娃高兴拿着干饼靠近自家大人。拿到一个干饼的大人当场吃个精光。拿到两个干饼的大人会往怀里藏一个，不知道是打算分成两顿吃，还是打算拿回家分享给家人。
潋滟对上御者姐姐满怀期待的目光，问道：“潋滟能给这里增加一门课程吗？”
御者姐姐笑开花，搓着手紧张道：“这个需要和我们的代理镇长谈。城内现在有三个代理镇长，分别为干镜婆婆，玉山姐姐和新来的巫琼妹妹。这三个人分管镇上的大小事务。如果贵客想要捐献财物增加课程，这三位镇长都需要见一面。”
“三位现在都在镇子里。贵客要不要现在去见一见？”
“那就走吧！”潋滟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看到饿成皮包骨头的小娃怪不得劲的。潋滟不是怜怜婶婶那样爱心泛滥的人，可看到发生外面前的苦难还是会有所触动。
潋滟在街面上混得最苦的时候，也没过过一天只吃几口干饼的苦日子。不管是朱雀大街、鱼市还是东三街，总不缺心软的好人照顾一把街面上流浪的孩子，又有桂花姐姐同她分享世间美好，潋滟在善意的浇灌下长大，便锤炼不出真正的铁石心肠。
潋滟跟着御者姐姐进了盐行的大院，三位代理镇长很快腾出时间一起来见她。
潋滟开门见山道：“潋滟想捐助一门种植课程，教授所有想学的人如何种地。”
巫掌柜沉默偷眼看向其她两人。
干婆婆听过潋滟想捐赠的数额，温声道：“感谢贵客的慷慨，可老朽还是要提醒贵客一句。蛮荒之地到处都是苦难，若是贵客每到一处就要如此抛费，只怕再厚的家底也撑不住。”
潋滟眨眨眼，觉得这话也有道理，但是视而不见又良心不安。
干婆婆可能看出潋滟心底的挣扎，继续道：“听说贵客是打算到蛮荒之地游历？既然如此，何不多在细雪镇盘旋些时日，见证一下捐赠物资的效果，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植物种植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若是只播种一茬青菜，二十天左右就能收割。贵客也能有更多时间考虑要不要继续捐赠。不至于出钱做了好事却惹一肚子闲气不是？”
潋滟眨了眨眼，发现干婆婆挺为捐赠者考虑的，怪不得细雪城能一直有捐献者。
干婆婆继续道：“其实，我们盐行的农田主要靠卡牌收割，自己种植的田地良莠不齐。听说仙人的种植水平很高。贵客考不考虑找仙人教授种田？”
潋滟奇道：“干婆婆是在建议与仙人合作？”
干婆婆的声音温柔又坚定，特有的舒缓语调有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老朽知道，贵客来自望云城，必然不喜欢仙人的存在。可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一个人能学会的东西总是有限。能出现在蛮荒之地的仙人，单就勇气就超越许多人了。而大家都知道，仙人有咱们比不了的优势，他们有自己的通信渠道，能短时间里汇集到许多方方面面的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