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华筝来信
夜晚,炎武部中军大帐。
烛火在铜灯中摇曳,将赵军俯身查看地图的身影投在帐壁上。
青虚子、银月、兰朵、黑石、杜哥分坐两侧,帐内气氛凝重。
“昆仑部三万大军陈于东境已三日,却按兵不动。”青虚子指着地图上标注的敌营位置,“探马报,他们每日只是常规操练,偶有小队巡边,但绝不越界三十里。”
“这是试探。”银月冷声道,“石坚在等我们反应。若我们强势应对,他便知我们底气尚足;若我们退缩,他就真会打过来。”
杜哥皱眉:“可我们按主公的吩咐,已缩减巡逻、减少炊烟,甚至让匠作营烧制陶器制造浓烟……这不正是示弱吗?”
“是时候回应下了!。”赵军直起身,手指敲了敲桌面,“明日开始,恢复三成巡逻,但巡逻队不许靠近边境五十里。”
他顿了顿:“记住,要让他觉得——赵军确实因血祭火炮伤了元气,但正在努力掩饰虚弱。这种半真半假的状态,最是撩人。”
众将领命。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脚步声。
一名亲卫掀帘而入,双手奉上一封火漆密信,“主公,月母部八百里加急,这是木华筝首领亲笔。”
帐内瞬间安静。
银月的手指无意识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杜哥中闪过思索之色。
黑石则咧嘴一笑。
木华筝,赵军朝思暮想之人。
赵军接过信。
信纸是上好的宣纸,带着淡淡的檀香。
看来月母部靠着赵军开发的金矿,确实发达不少。
月月边境战士来报,均有月母部商队经过。
字迹娟秀,用的是北狩文字,虽略显生涩,但一笔一划极为认真:
“赵军见字如面。
“那日匆匆一别,倏忽五月有余。闻君大破青冥,扬威草原,吾心甚慰。然草原夜寒,常忆君当日‘一年之约’,不知君可记否?
祖母屡问婚期,皆以‘男儿志在四方’应若君志在天下,若君威震八荒,可还记草原深处,有人候君归?
附青丝一缕,乃晨起时所剪。汉人有诗云‘青丝赠君,愿君心似我心’。吾非汉女,但此心……古今皆同。”
望君保重,待君凯旋。
木华筝亲笔!”
信纸中,果然夹着一缕乌黑的发丝,用红绳轻轻系着,在烛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赵军握着那缕青丝,沉默了许久。
看来木华筝也是急了,怕赵军一去不复还。
帐内无人说话。
银月别过脸,看着跳动的烛火。
青虚子抚须垂目,似在养神。
黑石和杜哥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识趣地没有开口。
“你们都退下吧。”赵军终于出声,“明日再议。”
众人行礼退出。
帐帘落下,帐内只剩赵军一人。
他走到案前,将信纸仔细铺平,又看了一遍。字里行间,那个草原公主的忐忑、思念、骄傲与不安,跃然纸上。
一年之约。
他确实说过。
那是在月母部营地,木华筝赠他银月、兰朵两员女将,助他自立时,他许下的承诺。
“一年之内,我必在草原站稳脚跟,届时风风光光娶你过门。”
如今三个月过去,赵军灭了青冥部,拥兵十万,威震草原。
可正如木华筝所担忧的,势力越大,赵军就有可能忽略她。
赵军轻轻抚过那缕青丝。
他想起初见时,木华筝一身红衣骑在白马上的飒爽英姿。
想起她赠将时那句“我赌你能赢”的笃定。
想起月下分别时,她眼中一闪而逝的不舍。
这不是纯粹的政治联姻。
至少,不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