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
舒泉约莫给任恺行补了一个月的课以后,他小心翼翼地送来自家哥哥的见面邀请。
任恺行大咧咧的性格聊到自己哥哥以后一下子收敛不少,看上去是真对这个哥哥又爱又怕。
“舒老师,我这次月考成绩出来了,然后我哥挺惊讶的,想找您聊聊。”
舒泉有点讶异,如果是成绩没什么起色家长有点疑问还好说,任恺行这次月考数学上涨了20分,怎么也不该到“兴师问罪”的地步。
他闭眼仔细思考了一番,有个不太确定的想法闪了出来,还是收下了任恺行递过来的名片表示他会准时去。
“你好好把第三道变式题再想想,你哥那边放下心,我会去的。”
说不紧张是假的。
两天的时间他就已经思维发散到了当年的那件事上,不断做好心理建设告诉自己既然躲不过就要立场坚决地面对。
舒泉穿得尽可能正式些,瞒下贺易暄坐车到了这座小庄园里。
任恺靖到的比他要早许多,开门尊称了他一句舒老师便领人往里走,偌大的圆桌上空放一壶茶水,空气里尽是难以忽略的淡漠与疏离。
“行仔这次进步很大,舒老师多费心了。”
这种话舒泉教书的那几年听多了,所幸现在也能熟悉又客套地应对。
“没有没有,恺行自己也肯用功。”
两人又这样往来几句,任恺靖才说出了此次见面的真正目的。
“行仔有几个玩得好的朋友,多少在数学上都有可以进步的地方,他们几个的家长想让我牵个头,来问问舒老师的意思。”
这么简单吗?
舒泉这几年受到的磨砺太多,根本不相信会有好事找上自己。
万事等一句但是,已经成了他再也改不掉的习惯。
“但是家长之间总有顾虑,想问问您,许姝婷的事。”
好像性格强势或自信的人,探寻答案时总喜欢紧盯住对方的眼睛呢。
贺易暄如此,任恺靖也是这样。
舒泉听到名字的一瞬间就低下头,脑袋嗡的一声听不进话,拼命掐住自己才能克服本能性的颤抖。
“您不妨直说。”
任恺靖说话也算直接,舒泉不欲与他再兜圈子,想干脆些解决。
“行仔朋友里也有女生,家长难免在意这个,您也应该理解···虽然您的资料里没提到这件事,但这事影响太大,我还是想当面问问您。”
任恺行给他的名片上怎么写来着?
好像他哥哥是律师。
“您跟许姝婷同学的死,没有关系吧?”
房间里沉默了许久,舒泉甚至因为觉得太过荒谬而笑出声。
“没有。”
当老师的后遗症还是留下了一些的,比如他留下了咽炎,太久不喝水或不说话了声音就嘶哑的厉害。
“我与许姝婷同学之间,没有任何超出师生关系的事情。”
“我对她的离开表示遗憾,但我确信,与我没有关系。”
任恺靖听完停顿了一会儿,似乎也在试探舒泉的态度。
“但她的遗书上写了与您的事,您也在吊唁时给许姝婷的家人一笔极高的慰问金···我没有逼问您的意思,不过想让您给个确信的话,我好跟人家家长交代。”
“我不知道!”
舒泉的声音陡然升高,又兀地落下去。
“我不知道为什么,警方也找不到证据,我给钱是因为心里过不去,不管是不是因为我,好好的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我总要想着她的家里人···您或者那位家长真的心有顾虑,我也可以推荐我昔日的同事给您。”
任恺靖没再问了。
他独自嘬了一口茶,语气里总算染上温度。
“我知道了,舒老师。”
“这边大概还会有五个同学,下次他们和行仔一起去,费用由我转给您,高中最后一年了劳您多费心。”
☆
就···这样吗?
舒泉不是没经受过关于许姝婷的质问,今天确实是第一次对话后难得轻松。
他突然就想到了贺易暄。
贺易暄给了他一定的勇气。
他若心有杂念,应该是现在对贺易暄那样,面对就慌张、见不到就思念,而他扪心自问,这种感情对许姝婷绝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