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伶人不见了
“他给了我毫无保留的宠爱,也给了我毫不逊色于任何男儿的信任和权力。他从未将我视为附属品,而是将我当作西门家未来的支柱之一来培养。他让我明白,我首先是我自己,是西门佳人,然后才是谁的女儿、谁的妻子。”
“所以,当我遇到困难,当我做出选择,哪怕这个选择在别人看来是离经叛道、是闯祸,我知道,我的身后永远有我的父亲,有我的家族,作为我最坚实的后盾。这不是溺爱,这是基于血脉和信任的、真正的支持。”
她看向姐妹们,眼神真诚:
“丈夫可能会变,感情可能会淡,但一个真正强大且明智的父亲,给予女儿的那种根植于血脉和尊重的支持,是任何婚姻关系都无法替代的底气。”
“所以,我很庆幸,我是西门风烈的女儿。”
这番话,既是对自身处境的总结,也隐隐点出了在场一些姐妹困境的根源(如夏家姐妹的娘家无力,季倾人与父亲关系复杂,苏家姐妹与家族关系微妙),更表明了她如今敢于对抗东宫家的深层底气所在。
花园里,女人们各怀心思,沉默良久。阳光依旧温暖,但每个人心中,都因西门佳人这番话,掀起了不同的波澜。
夜晚,同样的露台,同样的星光。
孩子们已经睡下,庄园重归宁静。宗政麟天和西门佳人相拥着,享受忙碌一天后独处的静谧。晚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流淌的暖意。
或许是因为白日后花园里关于“父亲与家族”的谈话触动了心弦,或许只是因为此刻氛围太好,宗政麟天低沉的声音在西门佳人耳边响起,带着一种罕见的、追溯往昔的温和。
“佳人。”他唤她,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嗯?”西门佳人慵懒地应着,靠在他怀里,玩着他睡衣的扣子。
宗政麟天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组织语言,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而真诚:
“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过。”
“最开始……契约刚开始的时候,我接到任务,来到你身边的时候……”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心境,
“说实话,我当时真的以为,你不会好相处,更不会……好爱。”
西门佳人微微一怔,抬起眼,在朦胧的光线下看向他线条分明的下颌。
宗政麟天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自嘲:
“那时候,你在我眼里,就是一个被西门家宠坏了的、眼高于顶、骄傲又自大的豪门大小姐。漂亮,但像带刺的玫瑰,不,更像一座冰冷的、难以接近的冰山堡垒。”
“而我呢?”他低头,对上她探究的目光,眼神深邃,“我只是一个……按照契约规定,被送到你身边,帮你生孩子的‘工具人’而已。一个来历不明、甚至身份都可能存疑的‘薄麟天’。能得到你表面上的、哪怕只是契约要求的尊重,对我来说,已经是当时梦寐以求、不敢奢望更多的事情了。”
他的语气平静,却让西门佳人心头泛起细密的酸楚。她想起最初,自己对他的戒备、疏离,甚至因为契约和鸾凤膏而产生的怨怼。那时的她,何尝不是戴着一层骄傲冷漠的面具,又何尝真正平等地看待过他?
“别说了……”她轻声呢喃,将脸埋进他胸膛。
“不,让我说完。”宗政麟天却坚持,他抚摸着她的长发,声音低沉而柔和,
“可是后来,佳人啊……你却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你会因为一个小小的误会跟我较真,眼睛里闪着不服输的光,那样子一点也不像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倒像个……受了委屈又倔强的小姑娘。”
“你会悄悄关注我是不是累了,虽然嘴上不说,却会让厨房准备合我口味的夜宵。”
“你面对赫连砚修的逼迫时,那么害怕,却还是努力保持镇定,不肯屈服。”
“你在教堂,看到我中枪倒下时,那瞬间崩溃的眼泪和撕心裂肺的呼喊……那不是假的。”
“后来,你因为身世差距和怀孕不安,主动提出分手……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太爱,怕成为我的拖累。”
他一桩桩,一件件地细数着,那些被时光打磨得愈发清晰的细节。
“我才慢慢发现,你的骄傲下面,是脆弱和敏感;你的‘自大’背后,是独立和主见;你那座冰山堡垒里,藏着的是比谁都滚烫、都执着的心。”
“你不是我需要小心伺候的大小姐,你是一个值得我尊重、值得我去了解、也值得我去……爱的女人。”
他捧起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眼中的深情如同此刻的夜空,浩瀚而专注:
“所以,佳人,能得到你的爱,是我宗政麟天这一生,最大的幸运,和最重要的战利品。这比拿下任何商业帝国,都要珍贵千万倍。”
“你不是我的契约妻子,不是生育工具,你是我心甘情愿用一切去换、也绝不容失去的命。”
这番深情而坦诚的告白,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却字字出自肺腑,带着他独有的、沉稳而厚重的力量。
西门佳人早已泪流满面。她从未听他说过这么多,这么深。她一直知道他对她的好,他的保护,他的纵容,却不知道,在最初那样不堪的开始里,他曾有过那样的认知和卑微的期盼。
“对不起……”她哽咽着,“最开始,我也没有好好对你……”
“都过去了。”宗政麟天吻去她的泪水,语气无比珍重,“我们现在很好,以后会更好。”
夜风吹拂,星光见证。这一刻,所有的过去都被温柔地和解,所有的爱意都无需隐藏。他们从冰冷的契约和误解中走来,一路荆棘,终于抵达了彼此灵魂最深处,找到了那个与想象中“不一样”,却真正契合的对方。
英国,十三橡树,书房。
宗政麟天和西门佳人刚刚结束那场温馨的深夜谈话不久,急促的内线电话铃声就划破了夜晚的宁静。电话来自a市,是沈斫年打来的,语气是罕见的凝重和急促。
“麟天,出事了。季伶人在a市被人绑走了。”
短短一句话,让宗政麟天的眼神瞬间结冰。西门佳人就站在他身边,清晰地感受到了他周身气场的变化,从片刻前的温情脉脉,瞬间切换到商界帝王般的冷厉肃杀。
“具体情况。”宗政麟天声音沉冷,没有多余的情绪。
沈斫年语速很快:“就在两个小时前,季伶人从她暂住的公寓地下车库开车出来,被两辆没有牌照的车前后堵截,对方至少有五六个人,动作专业迅速,直接破窗将她带走。车库监控被干扰,但路口监控拍到了车辆离开的模糊方向,正在追查。现场没有留下明显线索,不像普通绑匪勒索财物。”
“季宏博那边什么反应?”宗政麟天问。季伶人是季倾人的妹妹,名义上是季宏博的女儿。
“季家已经乱了,季宏博在动用关系,但效果不大。对方显然有备而来,而且……目标明确。”沈斫年顿了顿,“我怀疑,可能不是冲着季家本身去的。”
这句话的潜台词很明显。季伶人除了是季家女儿,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身份——她是季倾人同母异父的妹妹(生母是简若颜),而季倾人现在是宗政麟风的妻子,也就是宗政家的人。在目前赫连家、皇甫家甚至东宫家都可能虎视眈眈的敏感时期,绑架季伶人,更像是一个针对宗政家,或者更具体地说,是针对季倾人(从而牵制宗政麟风)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