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 - 骗来的夫君多短命 - 淞子七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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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绾绾晨起时是被一阵“笃笃”的敲击声吵醒的,身旁早已不见时韫,她幽幽来到窗棂前探了一眼,篝火被溪水浇灭,数顶白色帐子已被卸下,不少士卒背着厚重的包裹牵着马不知前往何处。

“在看什么?”时韫系上盘口,一身白鹤纹袍子晃眼,他甚少穿白色,壁橱里全是沉默沉闷的玄色和藏青,江绾绾难得多看了几眼,时韫倒有些羞赧,松下金镶玉腰带:“很奇怪?那我还是换一身。”

“不必了,白色本就衬你,顺眼多了。”这话江绾绾倒是没说谎,点黑如墨,长眉入鬓,生得极为清隽绝尘,极像富有书卷气的书生。正是这唬人的相貌,才把江绾绾骗了许久。

她又把目光转向窗外:“他们在干什么?”

时韫重穿好衣装:“皇兄已与流寇签订降和书,沧州战事平定,准备夹道回京。”

“是吗?”江绾绾喃喃道,失魂地坐圆凳上,心念她好不容易刚找到净空大师的线索,怎可能就此回京?霎时一股诱人的甜腻味转入她的鼻腔,是时韫不知何时掀开食盒,端出一道撒着桂花的糯米糕:“用完早膳,我陪你去趟白兰寺。”

江绾绾一顿,白糕在指尖差点变形,稳定心绪后,问道:“你从来不拜神佛,为何肯陪我一起去寺庙?”还特指白兰寺,莫不是,他又开始疑心她?亦或者这么快地发现佛牌已不在他的身上。

时韫看着她,笑了笑,道:“你还记得沧州百姓为礼王塑了一个金身吗?那神像就在百兰寺,我的人曾去探查过一二,神像底座被人转出一个空洞,灌入水泥,以次充好。”

这好似时韫第一次与她说军中事务?

他竟然愿意同她讲这些?

江绾绾悬着的心才稍显舒缓,一口糕还没咽下,时韫又碰来一碗甜粥,细细拿着调羹吹散着热气,如此体贴细致,倒让她不可思议,怎么昨夜之后,忽然成了一个会疼人的‘夫君’。

他也注意到了这狐疑的视线,微微侧脸,气息都愈发弱了:“用完早膳,便一道去百兰寺。”

“殿下!”忽然账外飘来易岭的声音,时韫放下羹汤,掀帘走出账外,不知细聊了些什么,江绾绾刚想探耳偷听,时韫便走了进来,面色有些低沉:“绾绾,你先去百兰寺,我处理一些事务随后就到。”

“好。”

还不如说,江绾绾求之不得。

她因窃喜莞尔一笑,而时韫依旧面露遗憾,迟迟不愿动身,易岭在外等不及又催了一声。他眼底的眸色浓墨,静静凝着江绾绾,却什么都没说,而江绾绾心悬着净空大师之事,巴不得他快走,也跟着附和道:“殿下快去吧,我们来日方长。”

他犹豫许久,低低回应一声。

“好。”

江绾绾用完早膳,头戴面纱匆匆出了门,而青黛形影不离的跟了上来,比起先前的问东问西,此次出门她倒是有些沉默,有意试探了几句她为何情绪低迷?

青黛支支吾吾,抓住她的衣袖恳求别去:“娘子也看到了那些民众盲从礼王,将百兰寺中的佛像换成神像,太危险了,还是别去了,老老实实呆在营中,哪都别去。”

“今日怎么忽然想去百兰寺了?”墨钰一袭青衣携着沈贺,相较之下,沈贺有些略显逊色,但胜在一身风骨无人能匹敌,沈贺声音依旧如水的温润:“路上小心。”

江绾绾点了点头,以示回应,握住伸来的掌心,踩上骄凳,原以为是青黛,回望一眼却是带着鎏金赤面的沈贺,他微微一笑,这荒诞的怪异之感再次涌上心头。

一瞬愣住,众目睽睽之下,他怎敢如此轻薄?好在,青黛横在二人中间,弱弱道了一句:“我来扶娘子上骄子就好,有劳公子。”

“不谢。”他淡淡道。

江绾绾坐在骄中,缓缓吁出一口,摩挲着手中的纸条。

这是沈贺刚刚递给她的。

她偷偷瞄了一眼,小纸上笔法苍穹有劲:拜佛之前,先求一卦。

车辙印零落成泥,碾过萧瑟的树叶。

沈贺回到账中,案几之上静置着鎏金面具,他站在屏风后一件件松下身上的罗衫,搁置在木施上,墨钰在一旁目光低沉地看着跪在颤抖不止的小厮,冷声从里面传来:“百金呢?”

小厮磕头:“本是全部藏在庙中,可忽然凭空消失了。”

墨钰拧着眉头:“你说什么?没了?是谁截走了?是礼王?”

“不不不,绝不是礼王殿下,臣敢保证。礼王殿下极其相信臣,这偷梁换金一事都是殿下交给臣办的,他现在都还不知道金子没了?若是知道了,到时候跟流寇交不出百金,肯定会杀了小的。”

墨钰有些急了:“王储之罪本就牵扯甚多,人证、物证、罪词缺一不可,而今竟是连最重要的物证都丢了。就算有你出庭举证,依礼王的势力仍能开脱。”

“墨左使。”这冷淡的语气霎时让墨钰的火气硬生生逼了回去,他恭敬地转向屏风,青砖之上多了块施下的人皮面具,擡头便见时溟玉色金丝华衣,在掌灯前流光溢彩,指尖撚着一枚黑子静观着棋盘,对小厮说道:“回去吧,免得礼王起疑。”

“是是是。”小厮仿佛劫后余生后悄然离去,墨钰百思不得其解:“殿下就这么放他离开?”

“礼王气数已尽。”时溟拿走一颗白子,轻蔑地一笑,“我这位皇弟总是贪心不足,城府不够,本王不过献出一计,他就真的为了私心毫不顾及臣民和大周与贼寇联手。”他的眼神陡然狠厉,“自找死路。”

“可罪证...”

“时韫自会好好保管。”

“殿下是说是淮安王的人盗走百金”墨钰醍醐灌顶,见时溟收拢所有棋子,黑子白子混在一起:“可...此事若是由淮安王举荐又加之平定沧州,便是大功一件,回京之后,怕是会威胁到殿下的太子之位。”

时溟阖上棋盘,冷笑一声:“本王来沧州,除掉礼王只是顺便而已。”

仅此一言,墨钰已了然于心:“殿下就这么相信江绾绾一定能找到净空大师?”

提及江绾绾时溟的语气与以往不同,喉咙轻滚,似乎有难言之隐。墨钰偏偏躬身行礼,将事情摊开,“绝无可能,殿下还是早做打算。”

时溟沉沉开口:“她亦是很重要的一环,无关算计。”

牢狱之中,重兵把守,阴湿潮气湿冷。

浓重的血腥气扑鼻而来。

时沭踏在絮草之上,以袖掩鼻,止不住埋怨道:“时韫什么德行?约见本王为何选在此处?”刚想撤步离开,被身后的易岭反手扼住,粗鲁地拎着他的腕子沿着血地拖着:“啊!易岭你疯了吗?本王是皇子,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他的嘶吼声吵耳,阴暗之处,白衣青年冷眼看着这一切,自带着一股肃杀之气,折了一下眉头,易岭直接拽着时沭的发冠逼着对视。

时沭目瞪口呆:“时韫,你疯了吗?你想在这里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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