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Chapter40
chapter40
沈洲的坦白并没有给自己赢得太多的机会,实际上,他本就有些虚弱的身体在一番长篇大论之后,有些气竭了,低声咳嗽了好一会儿,左屿起身解开了他的锁链,而后将他拦腰抱起,带到了阳台上晒晒太阳。
“我又不是植物,晒晒太阳就能好。”沈洲靠在阳台的木椅上,他道:“放了我吧,我能说的都说了。”
“你完没说还。”左屿说道:“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快点完成任务,我想活着。”沈洲的声音都有些麻木了。
“为我受伤的时候,你又在想什么?”左屿问道。
“反正不疼,我不怕。”沈洲笑了一声,见左屿真的不打算放了他,他也有了逆反心理,不肯去看左屿一眼。
左屿沉默了起来,最后才道:“你只是不会痛,不是不会死,你不害怕吗?”
“怕,但是只有这一条路,换你你走不走?”沈洲闭起眼睛,他道:“你给我注射了肌肉松弛剂?为什么我感觉这么没力气……不过你给我弄这些,你自己不难受吗?”
左屿没有回答他的话。
沈洲深吸了一口气,也不再吭声,半个小时后左屿又将沈洲抱回了床上,他正要出门的时候,就听到了身后茶杯碎裂的声音。
“左屿。”沈洲咬牙道:“你确定不放我出去吗?你会后悔的。”
沈洲已经足够软了,但左屿这人根本不吃这一套,实在没办法,沈洲只能选择来硬的。
左屿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他转头看着沈洲,说道:“0200中心医院,原隶属于001生物研究基地,建立于十年前,时间就是在你递交辞呈的那天,也就是说,从你递交辞呈,到你清醒,中间三天的空档时间,001生物基地撤销了原定的s市研究分基地,改为了0200中心医院,0200……忘了告诉你,你的编号就是0200实验体。”
沈洲的脸色骤然一变。
“这件事情,远比你想的复杂得多,如果你说你的导师,我的母亲,b12都是一条线,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我的母亲和你一样,也是基因研究出来的,但很可惜,这些我都特地调查,实地考证过,我的母亲有完整的家族体系和基因谱,不属于人工研究出来的。”左屿颇为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他道:“至于左楚,她和母亲一样。”
“可是……我绝没有说谎。”沈洲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我知道你没有说谎,你说的东西,除了系统以外,其他的都和我调查的一模一样,但是你说的这个系统……”左屿忽然笑了一下,他道:“这个东西……”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径直关上了门,直接离开了房间。
*
沈洲仰躺在床上,他也不知道左屿到底给自己注射了什么东西,但总是待在这里肯定得出问题,他只得起身,在能走动的范围试图寻找点能用的东西。
但很可惜,走了一圈,倒是找到了撬锁的,可这链子是特殊制造,弄不断也打不开。
他烦躁极了,双手都被链子摩擦的有些出血,猛地一脚踹在了床上,结果差点被链子带翻,最后只得扶着墙,认命地靠在了沙发上,点了根烟,缓和一下暴躁的情绪。
但很快,他的目光就落在了自己手里的烟上。
左屿本来正准备出门,刚上车就听到了林助理吃惊道:“左总,着火了!”
左屿下意识转头看向楼上,本属于沈洲房间的位置果真是着火了,他几乎来不及反应,便已经冲到了屋子里,立刻上楼,将门直接打开,屋子里的浓烟有些呛了,沈洲半靠在床上,他微微歪着头,似乎已经昏迷了过去。
左屿心中一疼,立刻上前,擡手触碰了一下沈洲,确定对方还有呼吸之后,立刻解开了锁,将人抱在了怀里,带出了这个房间。
沈洲很轻,消瘦的脊背在左屿的怀里有些硌手,他呼吸微弱,手臂垂在了身侧,林助理连忙问道:“怎么样?”
“叫救护车,叫救护车!”左屿的脸色很难看,他的手微微发颤,显然三年前的事情还是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他抱着沈洲,救护车赶来的太慢,他还是用自己的车将沈洲送去医院。
路上车速几乎拉到了最大,像是一只离弦的箭,而被丢下的林助理擡头看着已经灭火的房间,他纳闷道:“这怎么能烧起来呢?这里有防火装置和报警器……啊……?”
他仰起头,就看到了被东西裹着的报警器和灭火装置。
林助理:……都是狠人。
许应其实今天是不上班的,但是他突发奇想往这边晃悠了一下,结果就倒霉的遇到了自己的好兄弟兼老板。
沈洲其实没什么事情,许应给他做了一个全套检查后叹了口气道:“他没什么,等会就会醒过来,不过……你要不也检查一下吧,我觉得你看起来比较有问题。”
左屿靠在墙边,他摆了摆手,额角的冷汗一直往下淌。
沈洲被送到了病房休息的时候,左屿就在外面,然后想了想,又到病房里坐着,他的目光落在沈洲的手背上,而后低头一声不吭。
“如果醒了,就别装睡了,我听得出来你的呼吸声。”左屿的声音在沈洲耳边响起,病房里静悄悄的,片刻后沈洲才睁开了眼睛,他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装睡?”
“感觉得出来。”左屿应道。
沈洲本想把房间点燃,左屿把钥匙打开,叫来救护车,在路上他就能跳车逃跑了,但是没想到左屿亲自送他去医院,到了医院他想着在抢救室,总能跑了,谁知道又遇到了闲逛来的许应。
最后送到了病房,左屿就不走了……
“为了逃走,连火都放。”那个房间,自从三年前沈洲出事后,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没有变过,左屿没事儿就坐在地上,一等就是一整夜,他守着一个尸体,像是一个疯子。
“因为我是人,我要自由。”沈洲坐起身,他看着左屿说道:“今天防火你能救我,那下次呢?你能一直看着我吗?我想活着,我想自由……”
“再等等,等我处理完一件事情。”左屿说道。
“什么事情?”沈洲问道。
“一件小事……”左屿叹了口气:“刚结婚那会儿,是我对你不好,是我的错,三年前出事,也是我的错,是我的问题……我……我爱上你了,沈洲,你演了一出七年的戏,但我爱上你了。”
沈洲没有吭声,他平静地看着左屿,知道他的话完没说还。
“你猜到这个结局吗?其实你猜到我会爱上你,对吧?不然你怎么会用你的命,来诓我复婚,你明知道那个时候我快绝望了,什么都会答应的……”左屿略微垂眸,他道:“你是真的不怕我恼羞成怒之下,会杀了你吗?”
“怕,但我知道你不会的。”沈洲的手腕和脚腕已经没有链子束缚,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他道:“因为你应该知道,如果我死了,就真的没人爱你了。”
病房里只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还有一点点花香,沈洲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他面色苍白,坐在了病床上,极为清俊的面容上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容,他轻声道:“为什么一定要我说到这个份上呢?话说的这么难听,难道你高兴吗?你我各退一步,我什么都交待了,你放我一条生路,这样不好吗?”
“……”左屿起身站在了床边,他没有回答沈洲的话,沈洲靠过来,他漂亮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薄凉,但野橘味信息素却如同蛛丝网一般铺天盖地地缠住了左屿,他道:“要不杀了我,要不放了我,二选一吧,左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