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再起风波
刘大力的行踪是在“去上访”之后消失的,所以重案组就从这里开始查下去。可是问了好多做过这个工作的人,却都不记得有刘大力这么一个人。于是重案组所有人都发动自己认识的同事去帮忙查找,最后竟是某拘留所的一个同事给出了刘大力的消息。
“刘大力?嗯,这个人我有点印象。他在我们拘留所呆过。”
“他怎么被关到你们拘留所了?”方礼源问。
“因为袭警。这个刘大力在火车上用斧子砍伤了一名铁路警察。”同事说起一年多以前的事情,仍是记忆犹新:“当时快过年了,火车上所有人都大包小包的,刘大力自己也拎了个大包,还把包放在座位上,占了不少地方。后来开了两站人越上越多,就有个人跟他商量让他把包挪一挪,好让人坐下。没想到这个刘大力不干,还和人吵了起来。俩人越炒越激动,结果刘大力一下子从包里拎出了一把斧头来,这可把一车厢的人吓坏了,大家都赶快散开,有人立刻报了警。火车上的铁路警察很快就赶了过去,可是刘大力像是疯了似的,抡着斧子就要砍人,还真伤了一个警察。后来一帮人一起上,这才把人制住。看他的身份证发现是我们市的,就给送了回来。我们一见到这个人就发现他精神上似乎有些问题,有的时候人好像挺正常的,但有的时候说话就颠三倒四的,还有点神经兮兮。后来联系他的亲属时,他的邻居们才告诉我们他家发生了不少事,他老母亲也去世了,而且听说他妈精神也不那么正常……遇到这种情况,你说我们能怎么办?好在那个同事伤的不重,所以把人关了几天,批评教育一下,也就把人放出去了。”
“那你知不知道他后来去哪儿了?”方礼源问。
“诶呦,这个我可就真不知道了。”
“那他当初买票上车的火车站你还记得么?”
“这个我记得,是s市南边的郊县火车站。据说就是因为这个小站没有进站检查,所以刘大力才能把斧子带进去。听说因为这件事后来那个铁路站点都受到处分了呢。”
“好,我记下了。”方礼源拍拍同事:“谢谢了哥们。”
得到拘留所同事提供的线索,重案组的几人又再次翻查了刘大力的档案,结果发现,刘大力老家就是s市郊县的,他跟母亲在搬到市内之前,都是住在那个郊县。综合这样的情况,重案组的几人决定,去郊县那里碰碰运气。
几人从市内出发,开车一个多小时,来到了郊县火车站。几人拿着刘大力的照片跟火车站的工作人员打听,果然还有人记得他。可是再一问关于这人现在的情况,就没人知道了。众人没有灰心,又拿着照片到车站、便利店等人多的地方打听,终于,在市场的一个卖菜人那里问到了线索。
“哎,这不是斧头哥么?”
“嗯?你认识他?”
“认识,这人是个做木匠活儿的,脑子不太好使,总弄个斧子放他家门口,上来一阵儿犯疯病就拿斧子砍他家门口的树,大伙儿都管他叫斧头哥。”
众人大喜过望,连忙追问:“那他住在哪儿?”
“就那边儿,前面那条路,走到最头儿上,门口有棵被砍得不像样儿的树的那家就是。”
几人按照卖菜人指的方向找过去,果然很快便看到了那个门口有棵“被砍得不像样子的树”的小院子了。这里虽然是郊县,但是因为离s市很近,所以其实比较富裕,大部分人都住在高楼中。可眼前的这个小院子却是一个半塌的围墙,也没有院门,只留着一个空荡荡的入口,透出一股破败不堪。
几人放慢了脚步,走进院子里。小院内部与外部一样破败,右侧有个牲口圈,现在已经被废弃;院子左侧是个水井,旁边还有一个碎了一半的破水缸。正对着院门口的是一个两间的小房,墙皮已经斑驳脱落。房门半掩着,隐隐能听到里面传来刨木头的声音。
礼源走在最前面,他边走边试探地叫:“刘大力?”
一连叫了几声,门突然吱嘎一下开了,一个身材壮实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略显单薄的衣服,半长的头发乱糟糟的,显然好久没有洗过。这人用有点呆滞的眼神打量着院内的几人。
众人一眼就认出,这个人就是刘大力。
“刘大力?”方礼源试探着说:“我们是s市公安局的……”
“啊啊啊!……”
谁也没有想到,就在方礼源刚刚说出“公安局”这个词的时候,原本还显得有些呆滞的刘大力突然间暴躁起来,他瞪大了眼睛大声怒吼,把众人都吓了一跳,然后,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他竟然就奔向了墙角,并且拎出了一把斧子!
“小心!”众人一见,立刻往后撤。
刘大力拎着斧子就冲众人冲了过来。沈严见情况危险,迅速冲上前去,刘大力看到沈严过来,抡起斧子就向沈严劈去,沈严一个侧身闪开,回身对着刘大力猛踹一脚。这一脚力气相当之大,但刘大力身材健壮,他打了个趔趄,却没有摔倒,刘大力转过身来,又再次向沈严扑来!
“头儿小心!”秦凯大叫。
眼见沈严情况危急,江厉也奔了过来,他从后方追上,对着刘大力的小腿踹去,这一脚角度非常之准,刘大力右腿被踹个正着,一下子就跪了下去。沈严见状连忙冲过来,他躲过刘大力又一次抡起的板斧,格开他的手臂。而此时,江厉也再次追到,从后方猛击他的手肘,伴随着“咚”的一声闷响,斧头终于被打落在地。沈严、江厉乘胜追击,踩住小腿反剪双臂,终于将刘大力彻底制服。
“啊啊啊啊!——”刘大力还在嘶吼着,他面容痛苦愤怒,却并不针对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这个刘大力,看起来精神有些问题。”方礼源对沈严说。
沈严点点头,他走过去,看着刘大力的脸,大声问:“刘大力,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警察!坏蛋!啊啊啊!——”刘大力蹦出了两个词,然后又大声叫了起来。
沈严一阵皱眉,这刘大力看起来绝对有精神问题。
“头儿,你过来一下。”那边,程海洋突然叫道。沈严抬头,只见程海洋站在那口破水缸前,一脸凝重地盯着水缸。
沈严和其他人一起走到水缸边,低头俯视,然后同时心中一惊——
水缸内的水表面已经结冰,透过冰面可以清楚地看见,一个白色的蜡人埋于水中。
一个小时候,程晋松、苏墨涵带着沈皓赶到现场。两人敲破冰面,取出了水下的蜡人。这下子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这是一个长约一掌左右的蜡人,制作者显然是努力在强调这是一个“人”的形象,蜡人的头、四肢和躯干都塑造得很明显,蜡人的躯干中线处有些浅浅的纹路,透过这些纹路向里看去,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里面有道黑色的阴影。苏墨涵用小刀沿着中缝轻轻划了一刀,然后用镊子轻轻一夹,一根黑色的头发便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头发粗而短,有可能是男性的头发。”苏墨涵说。
重案组的几人盯着那蜡人和蜡人中的头发,都觉得一阵说不出的诡异。片刻安静后,秦凯不可置信地喃喃低语:“真是邪了门了……”
证物鉴定很快便有了结果,经过比对证实,蜡人中的三根头发都是王大庆的。然而,收获也就仅限于此了,因为那个蜡人被泡在水中太长时间,所以已经完全无法采集指纹。而蜡块也是最为常见的石蜡,没有任何指向性。物证没有线索,人证也不顺利,因为经过精神科医生鉴定,刘大力确实患上了精神病。这种病本身就具有一定的遗传性,当初刘大力的母亲就是这种病,基因的遗传再加上生活中的突变,最终导致了他也发病。
两条路都被堵死,重案组的众人却并没有灰心。大家坐在一起研究了一下现有的情况,明确了几点结论:首先,刘大力精神失常,且伴有间歇性手震颤,因为这种病越是在人情绪激动的时候震颤得越厉害,所以刘大力不可能制造出那个做工精细有胳膊有腿的蜡人;其次,刘大力的一切情况都与骆海当初的“诅咒”一说不谋而合,然而以刘大力的精神状态,他不可能去主动联络骆海,那么他家中的这一切,很有可能是骆海所为。确定了这两点,重案组几人重回刘大力的家,大家在周围四处查访,终于在一个卖废品的老大爷那里得到确认,确实曾见到一个身形与骆海很相似的人在刘大力家附近出现。
“大爷,您还能不能记得是什么时候见过那个人的?”
“嘿呦,那我可记不清了。”
“大爷,您再好好想想,比如说,见到那人那天天儿如何。或者你遇到了什么特别的事儿之类的?”程海洋帮忙启发。
老头儿仰着脖子眯着眼想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对了,那天下了点儿雨,后来还变成雪了,我记得当时那人走的时候还差点儿摔个跟头。”
方礼源立刻拿出手机翻查天气记录——“9日下午本市区县曾有雨夹雪。”
“是案发前两天。”江厉看向沈严:“看来这个骆海是准备好了这些,然后故意躲了出去,制造不在现场证明。具体动手的人很可能是他的同伙。”
这时,程海洋也凑了过来,他接口说:“然后骆海就来自首,混淆我们的视线。可是他这么麻烦是想干嘛啊?他不来报案我们也不见得能找到疑凶啊?”
“他出现实现了一件事,”沈严深深看了一眼众人,缓缓地说:“就是将这一切指向了鹏程地产。”
其他几人一愣,继而反应了过来,的确,要不是骆海说到王大庆野蛮逼迁弄出过人命的话,他们不会这么集中精力去查拆迁这一块儿的事情;如果不是具体去查拆迁的事儿的话,他们也不会这么快注意到鹏程地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