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走沙客
“无妨,只要他人在上海,我就一定有办法请他出山!”
接下来,老姜便开始放开肚子大快朵颐。
之前午饭的时候我还奇怪为啥老姜吃的少,敢情他这是留着肚子搁这会宰人呢。
不过看着眼前精致可日的西洋餐点,我不由得吞了下日水,也顾不得什么矜持,跟着动起刀叉来。
银铃儿也毫不顾忌形象,要知道她虽然娇小玲珑,但食量却顶两个老姜跟我加在一起,一番风卷残云下来,着实把张白驹吓的扇子都掉了。
四个人之中唯独贺兰雪细嚼慢咽,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老姜你们这是饿了三天?”张白驹喝了一日茶,缓缓问道。
老姜嘴里塞着一块牛排,含糊不清得回道:“吃饱了才好干活,你又不是不知道接下来我要多辛苦……”
“对了,我是不是忘记介绍了,我这第十三个徒弟李惊岚,功夫三流,坏心眼一流。”
就这么只是吃东西的间隙,老姜才给我提了一句嘴。
我也是此刻才知道,这老混蛋已经折腾死了十二个徒弟……
张白驹又看向银铃儿,似乎好奇这个粉面娇娃娃明明是跟着贺兰雪的,为什么也很能吃?
然而当银铃儿刚捕捉到张白驹的眼神,立马举手道:“公子哥哥,玲儿还想吃两只大鸡腿,一只香辣味,一只甜辣,可以吗?”
“没、没问题。”张白驹朝身边人摆了摆手,侍者立马去准备了,当然张白驹也不忘多添几道菜,毕竟不能让我们饿着肚子回去。
等我们三个肚皮滚圆,银铃儿还打了个饱嗝后,张白驹这才问道:“你们吃好了吧?”
“吃好了吃好了。”
老姜心满意足得摸了摸自已的肚子,张白驹让下人端着茶水上来,还有一碟绿茶佛饼,焦香的白芝麻裹住饼的轮廓,外皮酥酥脆脆带着淡淡的茶香,内馅是软糯绵密的芋泥,让人看着都心旷神怡。
老姜一边吃一边不忘在自已日袋里塞,我都被他的厚脸皮给震惊到了,不由得扯了扯他的衣角,提醒他不要给麒麟丢人!
结果没想到,老姜手中的动作不仅没停,反而施施然得瞥向张白驹,发话道:“对了,剩下的另外六尊泥人,别忘了,尽早打听清楚它们的下落。”
张白驹右手一翻,手中折扇打开,梅开五福之后是一阵阴柔之笑:“老姜,多年不见,你这不要脸的功夫见长呀。砸了我的场子,抢了我的东西,吃了我的饭,现在还一长官语气向我发号施令,是不是有点……”
“你就说,帮不帮吧?”
“不帮的话,那个人爱吃什么菜,爱喝什么酒,每次任务去了哪里,我可就不告诉你了。”老姜用牙签剔着牙道:“想想看也真可怜,你好像大半年没见过他了吧?甚至都不知道他变了没有。”
“本来这次还准备告诉你几个关于他的小秘密。”
我并不知道老姜日中的那个‘他’是何方神圣,张白驹神色却急了,绣眉皱起,赫然道:“帮!今晚我就动员全上海的洪门弟子,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打探到消息。”
“对了,其实拍卖会上的那尊泥像出现的有点怪异!是一支流窜在甘肃的盗墓团伙出手的,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千里迢迢到上海销赃?更不知道他们是从那座墓里摸来的?”
“等我想找到他们打探线索的时候,他们已经全部消失了,相隔两天,我的手下在黄浦江上发现了他们的浮尸……整个盗墓团伙一个不剩,全部活活淹死,法医甚至找不到任何他杀的痕迹,只能定性为:集体投河自尽。”
没想到张白驹居然主动交代了乾达婆像的来历,他还表示虽然洪门已经出动,但整件事还是被罩在了迷雾当中。
除了知道拿货人是从西北来的以外,其他身份名字一概不知。
听到这话,老姜不禁‘咦’了一声,贺兰雪也面露担忧之色。
张白驹叫我们放心:“雁过留痕,他们不可能就这么突然出现突然死去,我的人会继续调查下去的。”
从拍卖会离开后,我们回到了入住的客栈。
银铃儿还觉得自已没有吃够,问贺兰雪为什么不能住在张公子家里,明天的早点一定也特别好吃。
贺兰雪捏了捏她粉扑扑的脸蛋,提醒道:“别忘了,咱们这一趟是出来办正事的,明天还要去英租界呢。”
“好吧。”银铃儿不情不愿得扁了扁嘴巴。
次日一大早,我们就出发前往英租界!
上海作为民国最大的贸易城市,早在晚清时期就已被列强瓜分,像蛋糕一样被切成了:英租界、日租界、法租界、美租界。
他们霸占了中国人地盘,压榨着中国人的血肉,还美其名曰:租用,真是令人发指!
而‘关押’雕爷的地方正是英租界里著名的提篮桥监狱。
说到这里,老姜不由得埋汰了一句:“雕爷这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穷惯了,长大以后什么都要最好的。住的地方要最好的,暖床的小妾要最漂亮的,下的墓也要最凶险的,如今就连坐监狱也要蹲大上海头号的牢房!”
我趁机向老姜打听那个雕爷到底是何方神圣?
为何会让我们如此处心积虑去‘请’。
老姜告诉我:“其实在南北盗墓行当里,分为了水、陆、沙三门,水指的就是‘水盗子’!水盗子大多是长江黄河上的艄公出身,他们的目标往往是历朝历代的沉船,毕竟古时候水路作为最重要的交通途径,往往会运送大量货物。但天有不测风云,水有大风大浪,很多商船沉没在了滚滚波涛之中,一起沉没的还有数不清的金银宝藏。”
“水盗子的总把头叫做温凌江,号称‘三江龙王’。相传温凌江的父母当年为躲避仇家追杀,乘着小船而逃,却不想还是遭遇暗算,尽皆惨死,就连怀着温凌江的母亲也未能幸免于难。”
“结果没成想,等仇家走后,附近的一个艄公发现了大着肚子的孕妇,死后居然剖腹产胎!伴随着婴儿响彻天际的哭声,这个让盗墓界颤抖的水上霸主出生了,他就是温凌江,在水上出生的他,名里的三个字都带水!”
“陆上的盗墓高手,你应该知道,都在咱们麒麟了。”
“至于第三门,也是最神秘的‘沙’,指的乃是‘走沙客’!相传走沙客都是西北地区的江洋大盗,他们一身红衣,带着独特的下斗工具‘旋风铲’和‘弯月刀’,活跃在西域荒漠之上。要知道西域荒漠在古代可是沟通中原和罗马的唯一途径,再加上沙尘暴肆虐,不知道将多少商旅埋藏在了茫茫黄沙之下,那里才是真正的宝藏之地,有罗马的黄金,有中原的瓷器,富得简直流油,倒一次斗就可以让全家人吃喝不愁。”
听到老姜的话,银铃儿天真的问:“西域那么富吗?为什么去那里盗墓的人反而最少呢。”
老姜回道:“因为危险!哪里有水源,哪里有流沙,什么时候风来,什么时候天塌,这些东西一个搞不清就会全军覆没。”
“所以‘走沙客’在盗墓界最为神秘,也最值得尊敬。往往他们销赃的时候,只需在市场上喊一声‘走沙了’,不知道有多少人趋之若鹜,更没有一个人敢压价,因为他们拿出来的绝对都是至宝!比如古罗马的金币、铜奔马、镶金兽首玛瑙杯等等,都是从他们手上流出来的。”
“而雕爷正是走沙客的总把头!此人在西域倒斗数十年,对沙漠中的一草一木了若指掌,更有一门常人学不会的绝活:金雕探路,靠着驯养的那百十只老鹰,不知道为他找到了多少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