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069
韩芸一直观察着谢冰柔面上神色,此刻更禁不住问道:“谢冰柔,你可有什么发现?”
谢冰柔还未及说什么,这时候魏宇严却是赶来了。
他方才去看过魏灵君的尸首,大约是伤心过,眼眶也还微微发红。
而魏宇严显然并不愿意看到谢冰柔,他眉头一皱,就将谢冰柔这样推在一边,转而上前握住了韩芸手掌。
他说:“芸娘,你可千万不能死。”
韩芸也只温柔轻轻嗯了一声,显得十分之体贴温柔。
魏宇严手里握着妻子的手,面上一副惋惜韩芸样子,心里却不由得想到了魏灵君。
他虽铁石心肠,可此刻心底却禁不住升起了一缕伤感之意。
当初他将魏灵君带回家,是因为这个妹子有一些利用价值。
三娘子虽养在乡间,可府里管事总是会奉命去看一看。
于是魏严宇便知晓,自己这个乡下妹妹样貌很好,养大了必然是个绝色。
一个女娘若有绝世的美貌,那便有很大的用处。男人费尽心思往上爬,不就是为了权势和美人儿?
后来他主动走了一遭,魏灵君果真姿色不俗,虽土气了些,养两年必然极美,他也还算满意。
魏灵君也对他这个兄长十分感激,从此千依百顺,言听计从。
因为家里人都忘了魏三,可自己却接回来这个妹妹。在他的影响下,魏灵君为人虽然任性,却是对自己这个兄长言听计从的,事事以家族为先。
可他不杀魏三不行。
今日魏三相诱,若正巧被太子窥见,引得太子震怒,那也还罢了。哪怕卫玄逃脱,他手下死士将卫玄杀死,那也一了百了。
可卫玄却偏生活转过来。
小卫侯受太子器重,如今死里逃生,如果他要指证魏灵君,太子与陛下必然会偏心于他。
而魏灵君也算不得真正死士,性子又任性,被人施加逼问,必然会加以遭认。
那么如此一来,便是魏氏犯下此等恶行的铁证。
为了家族求存,他也不得不牺牲这个一向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妹妹,死人才不会乱说话的。
想到了这里,魏宇严死死的攥紧了韩芸的手掌,那样的力度足以攥得韩芸指骨发疼了。
可韩芸也许没有力气,却只是轻轻的皱了皱眉头。
泪水从魏宇严眼睛里淌落,他心里想:魏灵君若是知晓,必然也是能为魏家心甘情愿的牺牲的
然后他目光落在了自己妻子身上。
看着重伤的妻子,魏宇严骤然生出了难以言喻的嫌恶。
他想:怎么芸娘还没有死?
死了的为什么不是病恹恹妻子,而是自己美丽健康的妹妹?
他口中却说道:“芸娘,你好生歇息,必然能好起来。”
韩芸面上浮起了温柔的爱慕,轻轻的嗯了一声。
她与魏宇严成婚几载,面上一直都是这样完美的温柔的。
然而他耳边却听到谢冰柔说道:“山都侯,只怕魏三娘子既不是自裁,也没有动手杀嫂。魏三娘子是被人杀人灭口,芸娘也并非她所刺。至于芸娘被刺的那一刀,怕是你的手笔。”
魏宇严蓦然一怔。
他呆了呆,待他回过神来转过头来时,面上已有着几分不耐烦的怒色。
“胡言乱语,谢冰柔,你可知晓你在说什么?”
谢冰柔也并没有避开魏宇严的目光:“我是说,山都侯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不但如此,魏宇严蓦然抽出了剑,指向了谢冰柔。
谁也想不到魏宇严居然会这样做。
魏宇严眼底流淌几缕光辉,面颊肌肉轻轻抖动,蓦然厉声:“区区女娘,辱我魏府至此,可杀!”
言下之意,竟有意除了谢冰柔。
可这时候一道温沉嗓音却是响起:“魏侯何必如此。”
那嗓音宛如清泉,似一下子浇灭了火。
来人正是卫玄。
他人至此,此处顿时也亮了几分。
魏宇严眼皮条条,蓦然收回了剑,目光不由自主的往卫玄身上扫去。
卫玄未换衣衫,衣襟上还沾染斑斑血污。
魏宇严目光触及,蓦然生出了几分惧意。
卫玄缓缓说道:“谢女尚既有如此指责,不如去陛下及元后跟前分辨,更何况陛下正要召唤魏侯。”
魏宇严眼中乱意似更浓了几分,勉力镇定,终究冷冷道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