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5章095
等他将纪妩给提起来时,水珠一滴滴的从纪妩面颊之上淌落,那张号称青州第一美人儿的美丽脸蛋上尽数是惶恐。
纪妩一声声咳嗽,哪怕狼狈如斯,却也是极美的。
祁宁在一旁仔细端详,便发现纪妩面上确实没有了那自以为是的倨傲之色。
这家里养娇的性子,只要教一教,似乎也好上许多。
女娘满腔的矫揉造作之气,不就被这一缸冷水给泡没有了?
把人头颅按入水缸似乎也是祁宁一种习惯性教训别人办法,父王让他养名声,他自然不好留下什么十分明显伤痕。
他也是对纪妩十分宽容大度,把纪妩从水里提出来后,他才掏出手帕擦纪妩面上的水,然后给纪妩讲些应该懂的道理。
“既已定下婚约,这夫妻之间也应该相互迁就,不应该一昧任性。身为女子,总不能一辈子像未出阁姑娘那样,凡事由着自己性子来。”
他这般宽容,说出这般言语,纪妩面颊之上却透出了缕缕惧意。
祁宁继续说到:“我知晓你与你父亲议论过,说与自己性子不相投,不知这婚约可解除?不过你也不敢得罪王府,只说我若不乐意,若肯退亲才好。”
他面色冷冰比:“素来只有我不要别人,哪里轮得别人不要我?”
“我淄川王府只有丧偶,没有休妻。”
他一贯便是这般霸道的性子。
那些话让狼狈不堪的纪妩更加绝望,一双眸子里渐渐透出了几分绝望。
她本是个千万娇宠的女娘,可因与祁宁定亲,居然便落到这个地步。
如今在乔晚雪跟前,祁宁却是轻描淡写一句带过,他说自己不过教导纪妩,可纪妩被宠坏了,自然不受教。
那乔晚雪自然并不知晓真正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晓祁宁是怎样教导。
也许祁宁心里当真是这般想的,若非还想跟纪妩成亲,他何须如此。但祁宁未必不懂,否则也绝不会在乔晚雪跟前春秋笔法。
那乔晚雪便忍不住想,纪妩骄纵任性,确实与武王性子不相投。
她的心已经渐渐偏向了祁宁了,觉得纪妩不懂事。然后乔晚雪心里又升起一缕羞惭,她觉得这是嫉妒所致。她便内心给自己找补,女孩子任性些本也没错,只是不合适,却不算错。
听说武王府次子祁襄倒是温柔体贴,要是当初纪妩许的是祁襄就好了。
然后乔晚雪便想到了祁襄和纪妩失踪,她忽而挣扎着生出一分清醒。
王爷自然不是传闻中那样的人,可这些年祁襄和纪妩怎么就没了踪影?
之前乔晚雪听了只言片语,竟疑纪妩是死了。
可乔晚雪胆子小,又欲言又止,终究是不好说出口。
也因如此,乔晚雪眼里始终有一缕犹豫不决的疑窦。
乔晚雪这样忐忑慌乱之际,祁宁也正不动声色打量她。
她这么一副情态落入祁宁眼中,倒颇有几分单纯可爱之处。
乔晚雪虽容貌秀丽,可也算不得什么绝色美人儿,但祁宁是真心喜爱她的。纪妩那般绝色,可性子要强,又十分自我。那么生得再美,也没什么趣味。
不过这时节,在谢冰柔跟前,祁宁身边亲卫却是另一番说辞。
当初不过是定亲,可祁宁性子霸道,已将纪妩视为禁脔。
两人性子不算相投,后来纪妩盘算想退亲,纪家虽是不允,却已将世子爷惹恼。
他便教起了纪妩,要纪娘子懂些规矩。
如若纪妩不从,祁宁便将纪妩按入水中。
谢冰柔听到此处,便问:“他是怎样将人按入水中?”
李青咽了一口口水,便说道:“世子爷喜欢本来好好说着话,路过王府里那些蓄水的大水缸时,将得罪他的人按入水缸之中,他最喜这般猝不及防。直到那人在水里要呛晕了,才从水里提出来。以此,以此作为惩罚。”
谢冰柔点点头,她忽想起之前宋睿也提过这样的事。
宋睿虽在京中立足,可提及往事时,他仍透出一缕惧意。
那年祁宁将他脑袋按入了水缸之中,后来又笑吟吟说这不过是桩误会,独他心里是知晓的,知晓祁宁那时是生出一腔恶意满满的杀念。
故而宋睿从此以后,再不敢入淄川之地。
那么大约便是一种祁宁用惯了的手段,祁宁还是世子时,就已经习惯用这等手段惩罚别人。
尤其那些暂且不必死的人。
谢冰柔:“想来祁宁经常用这等办法惩戒别人?”
李青只胡乱点头,颇有畏惧:“二公子虽是一母同出,但却绝不似世子那般勤勉。世子整日里忙于公务,他倒十分清闲,便是偶尔做件事,也办得一塌糊涂。老武王生前,也是很是不喜。”
谢冰柔却能透过现象看本质:“但以如今小武王的性子,这个弟弟必然十分对兄长十分恭顺,否则绝不能容他。”
祁宁当世子时忙于公务,也许不过因他爱好权力,所以勤劳得很。祁宁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身边不会有第二个有主意的人。
李青只得答:“二公子确实懦弱得一塌糊涂,那时世子时时将他带在身边,时时骂他不是。他自是瞧不起二公子的——”
祁宁瞧不起自家兄弟也不要紧,最恐怖却是那句时时带在身边。
红花要有绿叶配,祁宁自命不凡,自是需要旁人做衬托。
谢冰柔:“但后来多了纪妩,纪妩想来也有不同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