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
叛
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机括声响,庭院中,原本熄灭了大半的夜明珠尽数亮起,将周遭映得如同白昼。
一片半透明的阵纹在空中徐徐展开,很快便罩住了这片孤竹山下的庭院。
梅洛尘眉心微抖,目光微凝看向门外。
风河和季池两位院长同行而来,他们在陆庭舟身前站定,看向梅洛尘的神情十分复杂。
“梅大人,竟然真的是你……”风河痛心道,“盛学斗会开赛之前,只有身为梅花院掌事的你以安全名义接触过我们的主控中枢,我本不愿相信你是叛徒,可是没有别的可能了,我们也只好冒险一试。”
梅洛尘眸色阴冷,他眯了眯眼,却是看向了陆庭舟:“你居然让他们用你的女人做诱饵?”
他声音里带着调侃:“看来这个女人,对你也不是那么重要。”
陆庭舟哑声道:“她有名字。”
梅洛尘又笑了:“云栖嘛,呵。”
“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陆庭舟眸色瞬时冰冷。
“不过无所谓,这都不重要。”梅洛尘深深地看向自己的徒弟,“今日看来,我是带不走她的神魂了。但是以后,会有别人来带走她的,你们可以期待一下。”
陆庭舟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师父:“为什么?你为什么会叛向西圣教?!”
梅洛尘摊了摊手:“人是慕强的,加入自己仰望的存在,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他笑着看向风河:“西圣教那边也有很多阵修,而且他们的阵纹更精巧,能造出更加强悍的武器。他们甚至造出了可以出海远航的巨大灵舟,所以才能抵达我们大夏的近海疆土。风河,你孤竹院已经落后于人家了,这样的存在,你不向往吗?”
风河冷冷道:“落后了就追上去,有什么大不了?!”
梅洛尘嘲弄一笑:“只怕等你追上去了,人家已经飞得不见了踪影。”
他又看向季池:“季院长,儒修一道所谓经典其实多是糟粕,你们却总拘泥于先贤之作,却不往前看。如今儒修是所有修士中战力最弱的,你们就没有反思过这是为什么?”
季池面色阴沉:“不劳你一个外人费心!”
梅洛尘呵呵道:“西圣教的圣典我看过一些,你若有兴趣,我可以留些给你,就当长长见识,开开眼界。”
“不必了,”季池拒绝道,“梅洛尘,我曾以为,你虽然满手鲜血,但你起码忠君爱国。可是……为什么你会背叛大夏?!陛下将整个梅花院都交给了你,相当于将大夏的利刃交在了你的手中,你为什么要做出如此让人不耻之事?!”
梅洛尘笑意渐渐消散,冷冷地看着季池:“常年浸泡在血池里的人变成了疯子,这不是很正常嘛?”
风河道:“你刚刚说的那些并不是什么秘密,我不信你会因此而背叛大夏!”
梅洛尘看着风河,复又笑了起来:“其实我也不想的,但是西圣教给的太多了,投入他们的怀抱有什么不好?现在的大夏就很好嘛?到处都是脏污,到处都是愚钝蠢笨的百姓,朝堂只有内斗,永成帝心中只有权利!什么情谊什么信任,那都是他玩弄人心的手段!他嫌手脏,我就不嫌手脏吗?做利刃者终将断折,如果我继续留在大夏,只会落个遭人唾弃的千古骂名,再加一个死无全尸的结局!”
他说到这里,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到时候,我的尸身可能还会被吊在城墙上示众!定会吊满十天十夜,直到溃烂留水,满是恶臭,虫蚁啃食掉了我的半幅血肉,我的脸上只剩下带着血的骨头,甚至连天上的鹰隼都要下来啄食我的脏腑!”
他的声音阴气森森:“既然知道自己会是怎样的结局,我还不如拥抱西圣教,起码可以让愚钝的百姓得到精神寄托,我们也能更轻松些,有什么不好?!”
“师父……”陆庭思声音微颤,“你当初在长剑宗的时候对我说过什么?你说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夏!”
梅洛尘看着自己的徒弟,笑意中带了些许慈爱:“傻徒儿,你回去问问你那亲爱的父皇,我做的到底是为了谁?不过没关系,我已经受够了,从今往后,你不用再叫我师父,除非你跟着我同去西圣教!怎么样?!”
“你……你真的是疯了……”风河痛心疾首,“我们几个年轻时便相识,你何时变成了这个样子?!”
“何时?!”梅洛尘目光扫过陆庭舟,复又垂了垂眼眸,“大概,是从她死之后吧。”
风河微微一愣,季池原本沉着的脸也有所松动。
然而就在此时,梅洛尘突然掠起身形,探手向着楚云祈抓了过来!
陆庭舟反应很快,他将怀中楚云祈推向风河,同时一掌迎向梅洛尘!
“轰”的一声,庭院中砖瓦崩落,沙石飞溅,原本的屋舍直接被震塌,风河拉着楚云祈落在不远处的小楼上,季池却不知掠去了哪里。
楚云祈一直没说话,她之前默默听着梅洛尘的所有话语,心中感慨万千。
而这复杂的心情之中,竟是生出对陆庭舟的一丝心疼。
她盯着地面上打斗的两人,陆庭舟的心法招式几乎都是梅洛尘教的,两人出招及其相似,却是谁都没有拔剑,就这么一掌一掌大开大合地拍向彼此,仿佛一个只想脱身,另一个只想留下他。
可是谁都没有想要对方的命。
又是一掌对撞后两人各自向后跃开,梅洛尘脚下有些踉跄,陆庭舟的唇角却已经渗出血丝。
“你,竟然恢复了九品战力?!”梅洛尘眯着眼盯着陆庭舟,“你是怎么做到的?!”
陆庭舟面无表情:“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
梅洛尘微微一愣,突然想到什么,急忙擡头看向周遭,他似乎在寻找什么,可是周遭除了坍塌的房屋和倒地的树木,什么也没有。
“你的援兵不会来了。”陆庭舟道,“我们能布局引你现身,自然能将你的同伙尽数剿灭。”
话音刚落,两个尸体被季池丢在了梅洛尘的脚边。
梅洛尘眉心微颤,他的面色逐渐狰狞起来:“好,很好。”
“可是你们以为这样就够了吗?”
他笑容渐渐快意,陆庭舟微微皱眉,却突然听到一阵巨大的钟声响起!
楚云祈循声去看,却看不到天边有什么异样。
风河却是神色大变,他从袖中掏出黑色的传音盒子,盒子里正好有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