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颜无耻
厚颜无耻
见到巩河,以及眼前之景,君郯瞬间了悟。
正常情况下从白灵遗迹到天相遗迹,是从破碎的虚空缺口中间的暴风眼穿过,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更为凶残不计后果的办法,便是用空间灵玉爆破缺口,将缺口弄大,这样进来的门槛就低了不少。
但这样一来,白灵遗迹里的土壤、森林、灵气被大肆吞吸进来,长此以往,白灵秘境便会有崩塌的风险。
白灵见到泥山,急着回去,也只是想用屏障截断两个遗迹的空间乱流,暂时阻止白灵秘境被吞噬,谁知道,她恨不得磨牙吮血的人出现在她眼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也正是这人破碎了虚空缺口,置她的白灵遗迹于损毁的境地。
白灵浑身战栗,君郯以为她会暴跳如雷、唾骂出声,可白灵却久久没有动弹,她静止在距离地面一尺的地方,微低着头,喉间打颤,几乎发不出声音:“……让开。”
“你过来吧,”巩河道,“我早就原谅你了,也早就不怪你了,我说过,只要你诚心悔过,我会既往不咎。得知白灵遗迹现世,我便迫不及待来见你,到我这边来,今后你还是我的好搭档,是我最信任的伙伴。”
白灵双拳紧攥,道:“信任?信任就是把我关在地下,万年不见天日?”
孟周不由看向她,而后瞄向君郯,君郯微微点了下头,当年他们初见白灵,白灵就是被困在阴冷潮湿的地下,整个白灵遗迹都被浊气侵蚀,一派暗无天日之景。
巩河道:“我以为你早就出来了,我让墨光神器与你为伴,我岂会真的弃你于不顾,我早想进来找你,但又担心你自己为难自己,怕我进来打扰了你过那一劫……白灵,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白灵道:“为了我,就是轰开空间缺口,破坏我的遗迹?”
巩河道:“破开空间缺口的不是我,我也并不知道空间乱流会是这般倒吸之景,但这样一来,寻常弟子也能进到这一方遗迹中来,我也只是听上面的命令,这一切我都可以解释,白灵,你可不可以不要怪罪我?”
君郯听得恨不得给他两掌,何等厚颜无耻之徒,敢情被关的不是你。
白灵胸口剧烈起伏,终于道:“你找死!”
巩河道:“我从来不屑于向任何人解释,白灵,你是第一个,在我眼里,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我是真的很看重你。”
白灵道:“你不要再说了!”
她这般说着,手中光鞭伸长两丈,蜿蜒着以无匹之势朝着巩河抽去,但她情绪难平,功伐自然有漏洞,巩河仅仅是后撤便躲开了灵鞭的攻击,他翻手拿出一道未出鞘的长剑,瞬移至白灵近前,剑鞘尖端直袭白灵面门!虽然只是剑鞘,但他这攻向头颅的招数却是半点都没有留手,就算是用长棍,这一招也是绝对的杀招了。
“小心!”君郯骇然。
就在剑鞘尖端即将击上白灵眉心的刹那,一股桃花香气扑面而来,在泥土、青草的气息中显得格外的清新,桃色光华抵住了鞘尖,如风般掀开,巩河向后飞退,孟周出现在白灵身侧,拦腰护住了摇摇欲坠的她。
孟周皱着眉头,不满地道:“数落我的时候,不是伶牙俐齿得很么,怎么这时候如此嘴笨口拙,看得叫人着急。”
白灵哽了下,道:“你怎么来了。”
孟周道:“看你打不过,所以帮你一把。”
白灵道:“谁说我打不过,我那只是,让他一把。”
见白灵和孟周挨得很近,举止亲密,巩河瞳孔微缩,语气森然:“你是谁,放开她!”
白灵擡手挡在孟周身前,道:“你敢动他一分,我便要了你的命。”
此时此刻,白灵身子不抖了,言语也不颤了,霸气出来了三分,看起来威势逼人,君郯不由睁大眼睛,他戳了戳应矜的肩,应矜道:“我早发现了。”
巩河表情僵硬在了最不可思议的那刻,他瞠目看向两人,尤其是白灵张开的双臂,像极了无尽岁月以来,无数次挡在他身前的模样。而现在被她护在身后的人,不再是自己了。
巩河从来没想过白灵有朝一日会站在他的对立面,为了别人同他操戈……哪怕他把白灵封印在地下,哪怕他们悠悠万载不见,哪怕他毁了对方的白灵遗迹,他也不认为白灵会彻底与他为敌。
早在很久以前,白灵就说过白灵遗迹任他徜徉,哪怕没了白灵遗迹也无妨,可是现在,白灵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是不是你搞的鬼!”巩河锵地一声拔剑,剑尖指着君郯。
君郯呵呵:“副盟主可别冤枉好人。”这里三人一灵,白灵、孟周不好惹,应矜不好惹,就他好欺负?别说就因为墨光在他手里——如果白灵不同意,应矜不同意,桓凌子不同意,其他人看不过去,这剑也到不了他手里。
应矜双目无光,慢悠悠地道:“你是想对谁动手呢。”
巩河道:“少盟主请让开,您叛出天清盟,盟主迟早治你的罪。”
应矜道:“叛出天清盟,什么时候?是你们杀我的人的时候么,说到底是你们猜疑我在先,我还没动手呢,要不然先拿您祭旗?”
巩河轻蔑道:“就凭你们二位,怕是没这本事。”
“还有我们俩呢。”孟周扶着白灵,一同降下。
“我们?你!”巩河脸色铁青,呼吸乱了节奏,深知此刻死战对自己不利,他极力让自己平稳,道,“白灵,看在你的份上,我今日就放过他们,但没有下次。”
巩河一步踏出,身形便消失不见。
“我还没说放过他呢!我去会会他。”孟周的身体同时消失。
“那我们……”君郯想过去看看,但又担心他的修为给孟周拖后腿,便看向应矜。
白灵的目光从孟周身上收回,身体像是虚脱了般,整个灵浑浑噩噩,疑似失魂落魄地飘向虚空缺口处。
君郯跟上白灵,见她很是沉默,道:“你还好吗?”
白灵道:“他不会有事吧。”
君郯问:“你说谁?”
白灵道:“当然是孟周!”
君郯叹道:“难为了。”
白灵道:“不难为,我本就,很欣赏孟尊的为人。”她不自称奴家的时候,很是认真,但因为过于认真,才让人觉得有问题。
“孟尊……”君郯怕不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
白灵语速飞快:“就是孟周!”豁出去似的,她的身形飘到了前面,只给两人留下了个曼妙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