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反骨
一身反骨
君府占地四十亩,乃是君凌城最大的世家之一,在君凌城颇有威望。进了君凌城,只需往最繁华的地带去,所见门楣最富贵的府邸,其上便有“君府”二字。
应矜只听说大师兄和家里关系闹得挺僵,未曾想此次出行,竟会被大师兄带回家,也不知道所谓的“僵”是怎样的僵法,大师兄此番归来会不会受委屈……
君郯领着应矜径直来到正门,甚是随意地踏上台阶,俨然就像在盛元宗进出弟子居那般随便自然。
“什么人!”门口年轻的侍卫一见来人,注意力被其中一人惊人的容貌吸引,先是一呆,还想上前阻拦,而上了年纪的侍卫仔细一看,猛然反应过来,试着上前询问道:“是大少爷吗?”
君郯笑着道:“王伯,多年不见,您老还是老样子。”
王伯顿时恨不得老泪纵横:“哪有老样子,老了,都老了,大少爷都这么大了,还生得如此的……像极了夫人年轻时的样子,大少爷快请进,我立刻去禀报老爷!”
“老爷,大少爷回来了!”
君家家主气质儒雅,手持书卷,站在雕窗前,闻言默了许久,负起双手,长叹出声。
“这小子还记得家门啊!”
“让他来见我。”君家家主放下书卷,过了会,又道,“他是一个人回来的吗?”
“还带了个人,据说是师弟。”
君家家主深吸一口气,自语道:“当着外人的面,也不能太跌了他的颜面,吩咐下去,引人来正厅,准备他爱吃的吃食,给他师弟接风洗尘。”
来通报的小厮顿时深埋下头,瞧这话说的,给大少爷准备好吃的,却打着给师弟接风的名义。想来这些年,老爷心里无时无刻不记挂着大少爷,而大少爷一去武林门派十多年,虽声名在外,却从不归家,俨然好像忘了自己是君家的一分子。
想不到而今,大少爷竟然回来了。
这一回,莫不是就要留在家里了?
有人欢喜有人忧,至于忧心的那几房小妾,却是与君郯无关了。
君郯带着应矜,入了正厅。
为他俩接风的晚宴并不隆重,桌上并没有那几位心比天高的姨娘。说来他娘因病过世,丧期一过,爹续弦再娶,一房又一房,给家族人口添砖加瓦,而后那群姨娘为了上位大房,搞得后宅鸡飞狗跳。君郯当时年幼,还在研读诗书,被扰得没安稳日子过,以至于后来离家得格外决绝。习武练功的这些年,他对这位亲爹的想念也十分有限。
此次回来,君郯连喊他一声都觉得勉强,但看在桌上只有他、应矜还有君赦,没有其他糟心人的份上,还是硬着头皮:“爹,近来家里没发生什么变故吧。”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爹?”
“儿子自然是记挂着您的。”君郯语气生硬,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也没有丝毫的松动。
君赦道:“你这趟下山,你师父给你准备的盘缠还够吗?”不等君郯开口,他又道,“山野小派,哪有什么像样的财宝金银,不像在家里,你想要什么,爹都给你……”
君郯道:“这趟下山,师父给了三千两。”
君赦刚喝下一口茶,被呛得咳嗽出声,脸也憋红了,他放下茶杯,道:“咳咳……我听说,盛元宗是名门正派,底蕴颇丰。”
“嗯,坐拥玉矿,不缺钱粮。”
君赦有些尴尬,道:“这些菜都是你爱吃的。”
“小时候爱吃的,现在口味变了不少。”
“你喜欢吃什么,我让你二姨娘给你做,你二姨娘的手艺比酒楼掌勺的大厨还好呢!”
“不用了,”君郯客气地道,“本来也没打算在家待多久,以后也不打算常回来,不必劳烦旁人。”
应矜察觉到君郯垂下的手微微握紧了,虽然不知道大师兄与家里的隔阂是什么,但所谓的闹僵绝对不是指大师兄被单方面地针对。
“你也到年纪了,该说一门亲事,宁伯候家的千金正值韶华,早在很小的时候便倾心于你,若是知道你回来,必然十分欣喜……”
“不必了。”君郯道。
“还是那个病吗?”君赦道,“郎中说那是心病,你留在家里,爹给你请最好的郎中,一定治好你。”
君郯道:“我说不想。”
“可你都快到而立之年了!”君赦道,“又不是患有隐疾,你始终不娶,让你弟弟妹妹们,也不好娶妻嫁人啊。”
君郯冷笑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我确实是患有隐疾。”
“别瞎说,”君赦看向应矜,“你的这位师弟倒是很文静,方才我与你师兄说的话,还请你莫要传出去,对你师兄影响不太好。”
君郯道:“他知道我有病的事。”
应矜道:“我都能接受。”
“看看,他都能接受,”君赦道,“你那病根本就不算病,以你的为人还有你的样貌,什么样人家的小姐你配不上,只要你回府。你这心思也该定下了。”
君郯道:“今日只是恰巧路过君凌城,明日我便离开。”
君赦一阵隐痛,道:“你一定要这样伤为父的心吗。”
君郯皱了下眉头,道:“您就一定要这般闹我的心吗。”
“可你也到年纪了……”
“呵,您远离武林兴许不知道吧,而今世道变了,灵气复苏,人的寿命可以延长甚至翻倍,乃至翻十倍,”君郯严肃地道,“君府若想长盛不衰,家族小辈、长辈也该开始修行。我这趟回来,也是想知道,家里有没有人觉醒了神通,宅里有没有哪里不对劲,但见您的样子,可见家里一切安好,是我白费心了。”
眼看他要离席,君赦赶紧用话来把他摁住,很是绕口说着完全不能理解的东西:“灵气复苏,寿数延长……这是什么意思?”
君郯向着应矜示意了下,应矜擡起手来,掌心之上多了一道火焰,君赦道:“杂技?”
“不是杂技。”君郯道,“是凭空化物。”
应矜又伸出右手,一颗水球凭空出现,悬浮在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