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
这一句石破天惊。
房间骤然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和心跳。
君郯懵了。
他佩服。
确实再也没有比这更理所当然、理直气壮能蒙混过关的说法。
“我喜欢他,所以不愿意看到他受伤。”应矜皱着眉头说着话,情意绵绵的目光落在君郯身上,轻声细语得宛如情人的呢喃。
君郯莫名抖落了一身鸡皮疙瘩。以命相救,这是得喜欢到什么程度,应矜竟然演得如此惟妙惟肖,以至于让人无法怀疑。
巩河反应如常,断袖之癖在上古年间虽不盛行,却也不少见,他倒不至于大惊小怪,只是没想到……天资出众的天清盟少盟主竟然会喜欢这么个人。
如果是现在他扮的这个人,倒还有三分可能,至于淬风……巩河咋舌,其实勉强也能理解少盟主的心思,这一年来,少盟主与此人在盛元宗肝胆相照,亲自指点这人剑招,时间长了,一来二去,两人混熟,然后……
单相思上了?
有少盟主相护,巩河更不能动“淬风”了,传声道:“此人恐非良配,少盟主切莫看错了人。”
应矜开口道:“可我就是喜欢他。”
君郯只能道:“多谢少盟主擡爱,属下也对少盟主……”他的声音渐低,微微垂下头,一切尽在不言中,应矜不由目光盈盈地望向他,俨然像是痴了。
巩河表情难以言喻,所以是两情相悦?
君郯拿出神剑墨光剑柄,平举着伸向巩河,道:“此剑,属下愿献给副盟主。”
神器就在眼前,但想到此剑潜藏的隐患,巩河不舍的视线艰难地从墨光剑柄上移开,很是烦心地道:“你拿着吧。”
他得想办法完全不沾因果、毫无后顾之忧地“借用”这把神器……
“谢副盟主!”君郯大喜过望,表现得极为诚惶诚恐。
“此番你立了大功,我自会向盟主禀告此事,事关秘境,望你能把嘴封严实。”
“谨遵副盟主之令。”
应矜躺在榻上,一脸宠溺地看着君郯。
君郯也温和地回应他的目光,唇角含笑。
“照顾好少盟主,我有要事在身,就不带你回总堂了。”走到房间门口,巩河像是才想起来般,猝然停下脚步,回头对君郯道,“漠烟秘境的蜃景出现在西南方珑城上空,你若有兴趣,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
“是!竟然能知道秘境的消息……”
君郯还是装出无比惊喜的样子,道,“多谢副盟主,副盟主提点之恩,淬风必当铭记。”
巩河叮嘱君郯道:“此间客栈,可以住上一个月,足够少盟主疗伤。”
真是黑心肠,白住一个月。
“你下去吧。”应矜的目光一直黏在君郯身上,“我只要他照顾我就好。”
巩河迫不及待地走了。
目送巩河出门,房门关上,君郯这才收回视线,稍稍放松了心神。
他听白灵所言,本以为巩河是个卑鄙无耻、阴险狡诈、不折手段、自私自利、心胸狭隘之人,而今接触后只觉这人行事周到,城府很深——分明看不起淬风,却也不介意给对方施恩,明明很想得到神器,却不直接拿去。原因何在?
是秘境而不是遗迹,意味着灵气不一定浓郁,得到的宝物完整但难度不小。既然灵气不浓郁,那就不太适合刚踏入修行门槛的人去冒险,他有点怀疑眼前这位副盟主所谓的“要事在身”,莫不是跟在他身后,等着他死吧……
房间只剩下两人,过了许久,君郯觉察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始终未有偏移,以往让他觉得十分刺人的目光,而今似乎没那么难以接受了。他回望坐在床上的应矜,应矜冲他露出无害的笑容。
“为什么要舍身救我?”君郯问。
应矜愣了片刻,眸光盈盈:“因为我喜欢大师兄。”
“不是这个答案,”君郯泰然自若,“我是想问你,你有什么打算?”
应矜沉吟片刻,道:“我打算站在大师兄这边。”
君郯一听“站”这个字,还以为是“战”,当时脑子就是一个激灵,听完才缓过神来,十分不解:“……怎么个站法?”
“无论大师兄想做什么,我都帮你。”
见他一脸真诚,君郯觉得怀疑他都有点于心不忍。所以他进天清盟的事就这么说好了?君郯怎么觉得很草率呢,道:“那你有什么条件?”
应矜道:“条件是,我想要大师兄帮我……”声音愈低,他没说下去。
君郯难以置信,直接打断问:“你是真心想当宗主吗?”所以当着盛元宗那么多掌事者的面救他于危难,让盛元宗欠他一个人情。
应矜像是愣了下,他试着点了下头,道:“我想。”
可你通天的道被道衡前辈当众斩断了……君郯思虑良久,琢磨应矜当宗主的那个微乎其微的可能性,以及他准备在天清盟待的时长,君郯很不靠谱地道:“行,你帮我进天清盟,我助你当盛元宗宗主,但前提是,你不能做对盛元宗不利的事。”
应矜道:“我都听大师兄的。”
君郯坐在床边,微微倾身,几缕长发顺着手臂滑落,声音却是蛊惑人心:“我说的帮你,是正儿八经地帮你,你想在盛元宗当宗主,需要有足够的实力和配得上的德行。”
“我说的实力,除了你自己的能力外,还要有他人助力。”
应矜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认真去听。
君郯引诱道:“桓凌子与我相熟,你只要让我满意,到时我与桓凌子一同助你,这宗主之位,舍你其谁呢。”君郯认真画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