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对决“你杀了他吧。”
夜深了,皇宫中一片寂静,而含光殿内灯火通明。
“夫人,您都喝了三杯了......”赵谦将新沏好的清茶端到桌上,开口劝道。
“啊?”梵一捏着茶盖,眼神茫然,喃喃道:“已经喝了这么多杯了吗?”
那陈亦行怎么还没回来?
虽说出城前陈亦行反复跟她说不要担心,可是怎会不担心呢?如今他和方佑之站在敌对的阵营,难保不发生什么意外。
眼见着夜越来越深,梵一的心愈发焦急,只好饮了一杯又一杯茶水,试图用茶水将心底的不安和忧虑压下去。可惜,仍没什么作用。
见到梵一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赵谦在一旁轻声叹息,转身发现殿内暖炉中的银丝碳快燃尽了,便走去库房打算取一些回来......
梵一继续垂眸半怔着,直到殿门外传来细微的声响,她猛然擡头,杏眸中印出熟悉的身影。
一瞬间黯然的双眸熠熠生辉,笑意也不自觉显露。
她轻快地起身,飞奔至陈亦行的面前,刚要开口,便瞧见他披着的棉氅上沾了不少夜间露水。梵一赶忙将他身上的棉氅解下,牵过他的手朝更温暖的寝殿走去。
看着梵一忙前忙后,又是拿袖炉又是沏热茶的模样,陈亦行只觉得心里暖融融的。他伸手将忙碌的人儿拉到身前,让她坐在他的腿上,掌心搭在她的腰侧,柔声道:“别忙活了,我不冷。”
梵一微红着脸点点头,用双手环住他的脖子,问:“谈得如何?”
闻言,陈亦行蹙了蹙眉,然后尽力用轻松的语气答道:“谈崩了......”
“嗯?”梵一面露疑惑,有些不解,“他不肯收手吗?”
“他肯收手,只不过有个条件。”陈亦行将搭在梵一腰侧的手紧了紧,语气也沉重了些,“他要我把你让给他。”
从两人在一起以来,陈亦行从不会瞒她事情,不论好的或是不好的,他都会告诉她听。
梵一的眉心不禁蹙起,嘴唇微微张开,一副惊愕的模样。陈亦行揉了揉她的脊背,她才堪堪回过神,不可置信地说:“我?我连话都没同他说过几句,他怎会......”
陈亦行的漆眸沉沉,回想起方才方佑之同他说这话时的神情,不是开玩笑,他是真的想要梵一......思及此,陈亦行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然后他的脸被温热的指尖轻轻戳了两下,他擡眸望向眼前的人,仍是蹙着眉,喃喃自语着:“这也太奇怪了......”
陈亦行顿时就笑了,感受到怀里的人身上有些凉意,他便将她打横抱起来,擡腿迈向床榻。将她放下后,伸手扯过棉被给她盖好,再在床榻上坐下,笑言:“不奇怪,一点也不奇怪。”
你这样好,他会喜欢你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陈亦行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一一就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回答他的?”
梵一本来惊讶于方佑之的话,听陈亦行这么问了,倒是勾起唇,开始认真思索起来。半晌后,她凑近他,将下巴抵在他的肩头,用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耳朵,依着她对他的了解,猜测道:“我猜你会说,梵一不是可以让来让去的东西,她有自己的思想,没有人可以替她做任何决定。”
语毕,她自信的笑笑,又补了句:“我猜的没错吧?”
回答她的是陈亦行的低笑,“错了啊。”
随后陈亦行伸手用力地将她推近自己。
直到他将唇贴在她的唇上时,梵一才猛然惊悟。印象中陈亦行的唇从来都是温凉的,而此刻他的吻却是那样的灼热,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融化。
而他漆眸中噙着的温柔缱绻浓的化不开,除了温柔,他的目光中也难得多了几分偏执的情绪。而这些情绪尽落她的眼底。
梵一的眉心舒展,眸中浮现温柔笑意,她忽然明白,自己许是真的猜错了。她的亦行,从来都是温温润润,理智从容,她总觉得他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之人,不论碰到什么事,他都能将自己的情绪平复的很好。
可是如今,却不同了呀。
梵一笑着合上眼,去认真感受他带来的每一寸柔情蜜意。
陈亦行也闭着眼,回想起方才在城外营地时的情景。
当方佑之说让他把梵一让给他时,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冷静地回答他,就像刚刚梵一猜想的那样,这似乎才是他陈亦行会说出来的话。
可是,并没有。
他只觉得怒火丛生,回答的话也很简洁——
“不可能。”
连方佑之都被他的回答震的懵怔了几瞬,他却懒得理会,纵身上马便回来了。
还谈什么?
他想,若再不离开,他就控制不住自己要朝方佑之挥拳的冲动了。
绵长的一吻结束,二人的眸色皆是水光盈盈。
梵一将脑袋靠在陈亦行的肩上,心底仍旧有些担忧:“如今和谈无望,是不是意味着要打仗了?”
倒不是怕陈亦行会输,只是一旦两国开战,遭殃的只会是无辜的黎民百姓。
似乎看出她的心思,陈亦行温声答她:“开战,是最坏的打算。不到万不得已,必然不会走到这一步。”
梵一点点头,将圈在他腰间的手拢了拢,稍稍安了心。
翌日。
两人一起去了御书房,可还未进门,便听见李毅在里头大发雷霆的声音。
似乎是姜国派了使者,说是希望让温暄公主前往姜国和亲,两国结姻亲之好,再不起争端。
“做梦!”李毅气得手抖,擡手掀翻了茶杯,“姜国区区一个小国,简直是痴心妄想!”
底下的朝臣都不敢吱声,可也有一两个胆大的,抖着声音说道:“陛下,和亲确实是最好的办法,既不用开战,又能平息此事。”
“哦?”李毅忽然冷笑,“行啊,横竖姜国要的是温暄公主,朕就是再封一个也不无可。徐大人,你的小女儿朕觉得甚是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