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53章

“姑娘也来赏花啊？”俏妩与叶缥缃招呼。

俏妩是芳华院唱曲的,声音婉转，娇柔悦耳，带着一股形容不出的媚劲，像捏着嗓子?说话,酥魂醉魄,甜如浸蜜,是男子惯喜的声音。

长相也是男子喜欢的,吊梢眉,大圆眼，眼梢微微的一点上翘,既显纯良,又像在勾引着男子上前。

是楚昱会喜欢的女子。

沈晰瞧向叶缥缃,叶缥缃淡淡地瞥了俏妩一眼，没有停下与她说话，和沈晰、一众婢女径直向前走了。

俏妩自觉受到轻慢，楚昱还未婚配，府里一个侧妃也无,这?个她是知道的。他房里有个姑娘，是从小养到大的，俏妩一见叶缥缃,便知是她，因为模样生得?实?在太好了，是个能让男子神魂颠倒的。

楚昱从没给叶缥缃名分，俏妩有意拿这个刺叶缥缃道：“也不过和我一样,都是伺候男人的，眼睛长在头顶上，也不知拽什么。”

叶缥缃分明听见,淡着脸，一副没听见的模样。

这?是在王府，不是神武侯府，俏妩是楚昱的人，沈晰不能拿她怎么样。虽觉她的话可气，也学叶缥缃，作没听见的模样，二?人一起走了。

“你看，这?只是开始，以后像这样的事不知多少，你打算怎么办？”

叶缥缃和沈晰在园中的水阁上坐了，沈晰抓着鱼食，歪坐在窗前，喂池中的鲤鱼，问叶缥缃。

叶缥缃慵懒地趴在窗上，看成群的红鲤游过来抢食，漫不经心地回：“过一日，算一日吧。”

楚昱不是她的谁，跟她没有亲缘关系，他养她这?么些年，是他自己甘愿的。她从一开始就不愿意跟着他，是他逼她过来的，她并不欠他。眼下他有别的女人，应也不需要她了，她打算过些日子离开，南下找她的娘亲去。

沈晰不知她的打算，劝她说：“你总这么被动可不好。要我说，不拘你和王爷有什么矛盾，莫若你先低头。他素来疼你，未必不原谅你。有他护着，你的日子总好过些。”

再好过，也不是一辈子?啊。他能护她几年？一年？两年？三?年？俏妩说她跟她一样，都是伺候男人的，她没有反驳。因为再不明不白地跟

着楚昱下去，俏妩、叶三小姐就是她的下场，她跟她们没丝毫区别，都是以色事人、以身事人，伺候男人的。

她不愿落入那样的境地。楚昱愿意娶她，她就跟他；不愿意，将来谁愿意娶她，她就嫁谁，不独楚昱。

沈晰见她无一点回转之意，试探地问：“你这?样，将来王爷不要你了怎么办？”

做了和楚昱分开的打算，叶缥缃不惧这个结果，“随他吧。”

“将来王爷真不要你，你和我在一起吧，我养你。”

楚昱手握权柄，势可通天，为叶缥缃好，沈晰多次劝她和楚昱在一起。可老实?说，与和楚昱在一起相比，她更希望叶缥缃和楚昱分开。这?是她不足为外人道的私心。

她满腹的心事呢，她说这?个逗她。叶缥缃笑起来。

她不爱笑，沈晰同她来往那么久，叶缥缃笑的次数屈指可数。沈晰直直地望着她。

她的眼神太怪异，不似女子?的，像痴迷她的男子的。叶缥缃暗暗诧异，也没多想，问她：“你怎么养我？”

沈晰道：“你别小看我，我告诉你……”

把她母亲给她一间铺子，她用来卖绣品，挣下不少银子的事，一五一十地悉与叶缥缃说了。

“……我可攒下不少体?己呢，养活你不成问题。天下那么大，咱们离开京里，游山玩水去。”

她还有这?样的念头，叶缥缃问：“你的家人呢？他们不会?同意的。”

“我的事我做主，咱们偷偷地走，他们不会?发现的。”

叶缥缃听得直摇头。沈晰不比她，她孤身一人，没有家人牵绊，去哪都行。沈晰后面有一大家子?亲人，哪那么容易走掉？

“你不愿意？”沈晰握住她的手，“我会?对你好的，我说真的……”

“咚”的一声水响打断二人的话。

沈晰和叶缥缃抬头，对面楚昱背着手，和俏妩立在那里。声音是俏妩为吸引叶缥缃注意，丢颗石子在水里发出的。

拍手得?意地冲叶缥缃做个鬼脸，俏妩亲昵地挽着楚昱的手臂，娇笑道：“咱们去那边瞧瞧。”

挽着楚昱走了。

叶缥缃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对沈晰道：“咱们走吧。”

沈晰努嘴指指楚昱的方向，“不过去打

声招呼好么？”

“你去吧，我不去了。”

起身走了。

天冷，叶缥缃睡得早，晚上府里没什么消遣，用罢晚饭就安静下来。

寂静的夜声音容易被放大，一点声响都传出去很远。俏妩住的偏院是离叶缥缃的正房最近的，她善曲，在房里给楚昱唱曲，琵琶声混着女子娇媚的乐声清晰地传到正房来，吵得床上的叶缥缃翻来覆去，没有困意。

院里养的白鹤睡梦中扑扇几下翅膀，低叫两声，夜很深了。叶缥缃的意识慢慢抽离身体，睡过去。

一个沉重的身子压上来，满身的酒气。

叶缥缃迷糊中，还记得楚昱在俏妩房里，不可能回来。既不是楚昱，她身上的是谁？

叶缥缃吓得?彻底醒转过来，就着帐上微弱的珠光望过去，身上人不是楚昱是谁？满身的酒味，衣上隐约还留有别的女人身上的脂粉气。

刚碰了别的女人又来碰她，叶缥缃恶心得?差点吐出来，手脚并用地踢打他。

“别碰我。”

楚昱不想听她说话，制住她的手压在头侧，堵住她的唇。

叶缥缃发不出声音来，她不知楚昱喝了多少酒，口中都是酒味，呼吸间带出浓浓的酒气。她受不住那么重的气息，人渐渐迷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