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魂归故土 - 奉年雪 - 谁来养毛球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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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魂归故土

忠魂归故土

钰谨带着微醺的喜悦回到漠园,发现自己屋中的火盆被盖上了,温度刚好合适。小红道:“钰姐姐你说屋里热得紧,不愿意回来,家主便命我把火盆捂上,只教散出一点热气就行。说这样你可能就会舒服许多。”

“谁是你的家主。”钰谨在小红脑门上弹了一下,“明日我们就搬回珠玑巷,楚公子只是咱们的东家,不是咱们的家主。”

小红吐了吐舌头,赶紧跑出去。

钰谨想,既要划清界限做生意,还是要正经些,拿上自己大概算好的账径直走去楚慕云书房,他似在桌前忙碌着什么。钰谨坐在楚慕云旁边,把几张纸递给他,笑道:“东家,这是我要的启动资金,和投资明细,敬请东家过目一下。”

楚慕云把那张纸放在一旁,看也不看,对钰谨道:“我今日有些累了,明日再看罢,我已经叫陶谦准备了银子,若你需要找铺子,石伯认识一些人,可以带你去看。”

钰谨见楚慕云脸色不好,问:“怎么了?”又瞥了一眼桌上,看到了那枚旌节花火漆和几封信。

楚慕云笑着摇头:“没什么,一些西域的事。”

钰谨笑了一声,自嘲道:“我多嘴了,不该问东家这么多。”

楚慕云擡头看钰谨,问:“你饮酒了?”

钰谨不说话。

楚慕云走去一旁书架,打开一边的格子,拿出那把带机括的短刀回来递给钰谨道:“物归原主”。

钰谨接过,刀身已经被擦拭得干干净净,过了这么久,钰谨已经快要忘了,自己当时是如何急中生智演了那么一出戏,手心的断掌疤痕微微疼起来,好像在提醒自己当时那一刀有多狠。

钰谨知道,这把刀定是被楚慕云为自己疗伤时取下收起,自己仅仅是被察合的毒剑沾了皮肤便差点没命,而手掌上的刀痕是自己故意所伤,他一定看得出来。钰谨擡眼看了看楚慕云,怯怯地问:“你不问我,我为什么用这把刀割伤了自己?”

楚慕云笑了笑,神色疲惫:“你那么做,自有你的理由。”

钰谨叹了口气,点头道:“自然有我的理由。只是我不说,你便不问,你对我既不关心,也不好奇。不过以后,你怕是要迫不得已关心一些,好奇一些,看看我能不能为你赚钱。”

见楚慕云无话,钰谨知道不能再失态,赶紧站起身往外走,边道:“你累了,快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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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家祖坟在城东儒郎山脚,并侯伯世家的墓园一起,挨着皇家陵园。而钰谨父母和曹簌的衣冠冢在城西一个普通的墓园里,旁边是田野,树林,像是普通的庄户人家就着自己的土地,给故去的亲人起的坟一样。

雪虽停了,城外仍是人行稀少,白雪皑皑,苍茫不辨。

钰谨天不亮就起来,她不介意自己在天寒地冻中走一走,独自到城西墓园去,也不用麻烦石伯送自己。可楚慕云也起得早,说他要去城外办些事,可以把自己送去墓园。

又一次和楚慕云在马车中相对而坐,这次是出城去,钰谨掀起马车的窗帘,看了看外面将明未明的夜色,笑对楚慕云到:“可还记得我们初相识你让我与你同乘?那时我就觉得你的豪车真宽敞,真舒服,你一定很有钱,而我是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孤儿。那时我想,若有一天我也有这样一辆马车就好了。”

日色未起,楚慕云神色不辨,钰谨只听得出他言语中的笑意:“若你需要,我在奉年时,石伯可随时听你派遣。”

马车行至墓园山门,钰谨自马车中跳下,和楚慕云话别。

石伯道:“我们大概两个时辰内便可回返,到时自来接钰谨姑娘。”钰谨笑道:“有缘相见!如果见不到我,那就是我自己返回了,不必等!”说完转身离去。

天已经亮了,田野阡陌在雪中只是白茫茫一片,钰谨本想单衣而去,楚慕云却说城外比城内冷许多,执意要她披上自己的鹤氅,不可任性。钰谨执拗不过,身披青色鹤氅踏雪向墓地。

冬日,没有了绿树如荫的点缀,墓地旁边的树林尽显枯枝,枯枝上也披着白装,茫茫天地间钰谨只影而来,更显萧索。

来到父母和哥哥的三座墓碑前,钰谨发现香炉,纸钱具在,哥哥的墓碑之后的坟头像是新起的,旁边还栽了一株小树苗,此刻幼小的树枝上,压着厚厚的雪花。钰谨小心地把小树苗树枝上的浮雪掸去。

三座墓碑显然已经被擦拭过了,钰谨的记忆中,关于父母,哥哥的样貌已经开始变得模糊,她心里害怕起来,怕自己真的把他们忘了,又拿起竹扫把墓碑细细擦拭了一遍。

茫茫天地下,钰谨仔细地抚摸墓碑上刻着的每一个笔画,突然被一声呼唤惊醒。

“钰谨。”

钰谨回头,金逍和二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自己身后。金逍仍是一身黑衣锦袍,戴着斗笠。二伯一身素衣,神情肃穆。

“二伯。”钰谨起身,匆匆看了一眼金逍,向曹敛瑜道,“你和金逍……”

曹敛瑜自顾走上前,拍了拍钰谨的肩膀冷冷道:“九王爷已经告诉我了,他要你陪他演了一出戏。只是,你不该单瞒着我这件事,若不是你命大,你们两兄妹,便都要死在金家兄妹的手上。”说罢,再不理钰谨,只俯下身点上几柱香。

钰谨看看金逍,金逍走上前暗自握了一下钰谨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钰谨来到曹敛瑜身边,蹲下身和他一起点燃纸钱。

“冬天地冻,我已经提前几日命人化开簌儿的坟,将棺木下葬了。”像是知道钰谨会问什么,不等她开口,曹敛瑜答道。

金逍皱眉:“据我所知,奉年公爵家墓地都在城东挨着皇家陵园,为何曹将军和父母的墓碑会在这里?”

曹敛瑜看也不看他,仍是冷冷道:“曹簌以罪臣之名下葬,进不得祖坟。”

“现在不是罪臣了。”金逍长衫挺立,语中含着恼怒。

曹敛瑜斜眼看他,冷哼一声:“敛之和赞也,本也就不稀罕。他们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够了。”

四处无风,纸钱燃起的黑烟直直往天上去,曹敛瑜望了一会儿,看向钰谨道:“谨儿,你的母亲选了这处墓园,要和你父亲,哥哥一起安葬。去年千圣节后,你祖父要我把他们迁回曹家祖坟,我并没有应允。你会不会怪我?”

钰谨笑了一下,安慰曹敛瑜道:“哥哥是罪臣时唯恐避之不及,昭雪了才要迫不及待召回。二伯,我已经还回了曹家姓氏,难道我还稀罕曹家祖坟,又怎会怪你?”

曹敛瑜笑道:“好。谨儿,若我死了,也不稀罕进曹家祖坟。你就把我葬在你父亲旁边,不消很近,也不要很远,就在那里就够了。”说着,曹敛瑜指了指曹敛之墓碑左后方一丈远的地方,正能遥遥看着曹敛之一家三口人的墓碑。

钰谨低头,燃上几柱香,站起身道:“二伯,你还年轻,才四十多岁,不要死不死的,这话不该说给我听,要等你老了,说给你的子孙听。”

钰谨转头把几支香递给一直沉默不语的金逍,金逍默契接过,和钰谨并排,为曹簌躬身上香祭拜。

曹敛瑜看着二人,等他们拜祭结束,突然向金逍道:“九王爷,你助簌儿洗脱冤情,我和谨儿都感激你。”

金逍垂下眼:“曹将军本非阵前招亲,也的确因阿遥刺伤了他才身死。我说的本也是事实。”

曹敛瑜又道:“只是,你为何要这样做?”

金逍擡眼看了看曹敛瑜,又看了看钰谨,道:“曹将军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敬佩他!他不该在枉死后,还被自己的皇帝降罪,被自己家人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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