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1)
掌灯时分前,崔子仁刚回府,就见崔子信站在他的院落外,状似在等他</p>
“大哥”</p>
“找我有事?”崔子仁颇意外地问</p>
“有几桩事想跟大哥商量”</p>
崔子仁扬起眉注视他半晌,打发身边的小厮去备茶,穿着官服便在厅里坐下,“如果是庄子或铺子的事,你大可以作主,不需问我”</p>
“我不会拿那点小事烦大哥”崔子信在他左侧的位子坐下,斟酌着用字,“大哥应该知道水丰城水患一事”</p>
“嗯”</p>
“朝中决定要赈济,由户部备粮银,但这一回却是由民间马队运送,这事……”</p>
“二弟,你不会是要我想法子替你争取吧?”崔子仁眉头微攒</p>
崔子信笑了笑,“不是这样,事实上已经决定由崔家马队运送,只是这桩事里藏有许多阴谋,我会把所知的都告诉大哥,还请大哥相助”</p>
不再给崔子仁打断的机会,他一鼓作气将赵义与姜正全的阴谋都道出,就见崔子仁的神情从平静到震怒,甚至再也坐不住</p>
“荒唐,你竟跟着合谋,到底是在想什么?!利用运送粮银嫁祸靖王,一旦黄家出事,连崔家都逃不过,这是可以诛九族的大罪!”</p>
“大哥,我知道错了,所以想要弥补,我想了个法子,可以让粮银平安送抵水丰城,但必须请大哥帮忙说服黄侍郎让崔家马队运送,好让我可以将计就计,届时大哥也可以查长阪县的庄子,如此一来多少可以让宁王安分一阵子”他边观察崔子仁的神色,边道出自己的计划</p>
崔子仁听完,神色稍霁,长指轻敲着桌面,似在斟酌这个庶弟该不该信,这个计划能不能行</p>
“除此之外,另外还有一件事想请托大哥”</p>
崔子仁睨着他,“我想不起上一次听你说这么多话是什么时候了”</p>
崔子信笑了笑,还是不客气地请托,“我对母亲身边的丫鬟宜冬极为上心,我想请大哥帮我,求母亲将宜冬给我”</p>
“宜冬?”</p>
“不瞒大哥说,我能改变这么多,都是因为宜冬”</p>
崔子仁思索片刻,微眯起眼,“二弟,我可以信你吧?”</p>
“请大哥信我,我绝不负爹所取之名”</p>
“好,这两件事我就帮你一把”</p>
“多谢大哥”</p>
崔子信离开后,崔子仁稍作梳洗便进了玉禧苑与黄氏一道用膳,他暗自打量着布菜的宜冬和宜春,待两人退到厅外时,他才启口</p>
“母亲,儿子有一事相求”</p>
黄氏和蔼地笑了笑,“怎么,有什么天大的事不成,要你这般中规中矩的说话”</p>
“儿子想代二弟请求母亲,将宜冬赏给二弟”</p>
崔子仁话一出口,站在门外的宜春惊愕地转头看着屋内,反倒是宜冬老神在在,猜想定是学长请托,不禁佩服学长的动作真快</p>
黄氏顿了下,“……是你二弟要你来说情的?”</p>
“确实是二弟请托,但我认为可行,要是能给二弟一点赏,换得二弟的忠心,怎么算都划算”</p>
黄氏噙笑暗忖着,确实是划算,况且宜冬要是跟了崔子信,等同自己安插了耳目在他身边,往后他做任何事都逃不过她的眼</p>
她点点头,“就这么办吧”</p>
“儿子代二弟谢过母亲”崔子仁拱手一揖</p>
宜春闻言,急着想要冲进厅里,却被宜冬一把扯住,宜春直睇着她,泪水滴答滴答地掉,教宜冬不舍地抱住她</p>
“姊,没事的,二爷会待我很好的”她细声喃道</p>
“他根本就是个无赖恶霸,怎么待你好……”宜春抱着她,声音哽咽,下一瞬就冲进厅里哭求黄氏收回决定</p>
然而任凭宜春怎么哭、怎么跟黄氏求,黄氏心意已决,当晚就将宜冬送进鹿林苑</p>
送宜冬进鹿林苑的路上,宜春早已哭得双眼红肿,宜夏和宜秋两人也泪流不止</p>
一开始宜冬还觉得好笑,想着崔子信的恶霸形象居然如此深植人心,有点小小地替学长打抱不平,但见她们一个个都哭成了小兔子,她莫名也想哭了</p>
唉,原来不是打哈欠会传染,哭泣也是有感染力的</p>
“宜冬,你要记住,二爷要是敢欺你,尽避告诉咱们,咱们虽整不了他,但可以找夫人整治他”宜夏义愤填膺地道,大有崔子信无耻抢亲的意味</p>
“没错,二爷要是敢看轻你,就算夫人不管,我也不会吞下这口气”宜秋紧抓着她的手,口气剽焊,彷佛肩上背着双刀,随时可以找崔子信拼命</p>
宜冬直睇着她们,本是想笑的,可不知道怎地,一开口竟哽咽了,“你们……”</p>
“宜冬……”宜春万般不舍地搂着她,放声哭泣</p>
这一哭,宜夏也撑不住了,宜秋更是掩脸大哭,搞得宜冬莫名其妙也跟着掉泪</p>
四个姑娘的哭声惊动了鹿林苑附近的小厮,也惊动了正踏出鹿林苑的崔子信</p>
看她们哭成泪人儿,崔子信有些模不着头绪,反倒是锄田像只母鸡似的冲了出来,指着她们劈头就骂——</p>
“喂,你们这是做什么,居然跑到二爷的院前哭,是想哭衰二爷不成?”</p>
宜春一擡眼,目露凶光地吼道:“怎么,哭不得吗?二爷的院前又怎样?这儿是崔府,咱们是夫人身边的丫鬟,想在哪哭就在哪哭,你管得着吗你,什么东西,这里哪轮得到你说嘴!”</p>
锄田被骂得毫无招架之力,赶忙退回崔子信身后,催促主子主持公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