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陈年旧事（3）

119、陈年旧事（3）

“...师兄...”

卫怀瑾久违地听见了这道熟悉的声音。

时隔数十年，隔着多少个寂静无声的日夜，他终于再次听到了父亲的声音。

他本以为此生再无可能能听到了，此刻却真实地听到了。

他几乎不能自已地有些颤抖了起来，旋即像想到了些什么，马上隐匿起自己的气息。

他按捺着自己激动的心，渴求地躲在暗处悄悄听着长辈的对话。

只是越往后听，他越琢磨出一股子不对味来。

父亲大抵是要去做一件天大的事情，这件事情大抵与他们有关。

他一边惊喜于这么多年，父亲仍挂心于他，一边则着急于自己的无能为力。

许是父亲不能在此间待太长的时间，与掌门叔叔说完话后，便就此心事重重地离开了。

他躲在暗处，眼睁睁瞧着那道颀长的身影渐渐没入虚空，也不知使了多大的劲才勉强按捺住自己想要冲上前的欲望。

待父亲彻底于此间消失，他才脱力般卸下了全身的气力。

与此同时，掌门叔叔无声来到他跟前。

“阿瑾，你都听到了？”

他听了，却并不答话。

掌门叔叔怜悯地觑他，良久才发出一声惆怅的叹息：“这大抵便是命吧...”

知晓掌门叔叔语中之意，他强忍着眼中的热意，状若无事地扬起自己的笑脸，他用心声与掌门叔叔对话：“掌门叔叔不必担心，阿瑾无事，只是我长久以来不曾见到父亲，有些激动罢了。”

联想先前发生过的事情，他依稀猜出了什么，父亲他大抵便是要为自己、也为他们争取一个完满的未来罢。

他只是恨自己不能帮上什么，于是内心煎熬罢了。

掌门叔叔今夜叹的气已经够多了，连带着那一向高大的身躯都佝偻了许多，似乎是为了安抚他的心情，他抿着唇，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随后也用心音回道：“相信你爹吧。”

他红着眼，重重地点了头。

...

自那夜之后，他便更像着魔了一般，苛求着自己。

旁人只会赞他名副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过是愤懑。

掌门叔叔许是看不过眼，每每总要来开导他，只是瞧见他那双日渐沉默，以及哀伤的眼睛，最终还是噤了声。

但终究是在此间最疼爱他的长辈，他还是想出了一个折子来开解他郁结的心情：“你爹不会想你这般郁郁不得志的，若他瞧见你这般，叫我如何有颜面去面见你爹？”

提到父亲，他疯魔般的剑招，才终于骤然停止。

他低下头，强忍着将眼中泪意憋了回去。

“...掌门叔叔...”

他这声含着无尽的委屈，掌门叔叔的心一下便软了，放柔了声线与他说：“你爹那事就算是我与你师祖都帮不上忙，更别提你这小毛孩...若你想以这副模样被你爹看见，你就只管这样罢！”

卫怀瑾——这个被整个修真界誉为“气运之子”的天才修道者，此时像个受训的孩童般默默低垂下了脑袋。

良久他再次擡起头来：“我明白了，掌门叔叔。”

受了掌门叔叔的开导，他便不再折磨自己了，兴许是因为掌门叔叔的那句话，他开始辗转于各界除魔卫道。

那之后，又过了许多年，在民间甚至有民众开始为他塑身，将他供了起来。

一切好像顺理成章。

而今，他的鼎鼎大名已经响彻于三界，是三界公认的榜样之一，尽管如此威名远扬，在心底他却仍旧盼望能有一日，能够再见一次父亲...

你说为何只有父亲？

只因他心中清楚，若是父亲再次踏足于此，定是做成了那事，届时，父亲的身旁必然会跟着母亲。

他盼望着父亲的成功，也逐渐感受到了某些不同。

眼下，他在去往掌门叔叔的途中，冥冥之中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此刻心情高涨的稀奇。

待他熟稔地收起自己的命剑，掌门叔叔那一如既往的高大身躯便向他靠近过来：“阿瑾。”

掌门叔叔熟稔地喊着，喊话间，眼神也在他身上游弋起来。

他知晓掌门叔叔是在瞧他身上是否有伤，于是也任由掌门叔叔看着。

待这一如往常的探视之后，他开口道：“掌门叔叔，叫阿瑾来可是有要事相告？”

掌门叔叔摸着自己的下巴，笑得自得，“瞒不过你这小滑头。”

“实不相瞒，你爹不久之前来过一趟。”

此话一出，他骤然擡头，环顾四周，却见不知何时，周围已经静的出奇，这才后知后觉放松下来。

“我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