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由于一夜未睡，到家后二人便立即洗了澡上床睡觉。

迷迷糊糊中，赵倾宇做了个梦。他梦见了今早刚出殡的死者——孙家老爷子。

老爷子站在房门口阴恻侧地看着他，虽然不再双眼翻白，可面色发青嘴唇发紫的模样，不比昨晚好看多少。

赵倾宇察觉到有人进屋，立即醒过来坐起身，道：“你是……是你？”

老爷子冷声开口：“为何多管闲事？”

赵倾宇一听这话就明白了，感情这是找他算账来了。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赵倾宇语气平淡地回道。

“我教训我那不孝的子孙，要你插手？真是闲命长，什么钱都敢赚！”老爷子面色愈加不善。

赵倾宇微微皱眉，道：“昨晚看你的尸体也不像是横死的样子啊！你怎么这么大的怨气？”

老爷子一听怒道：“他们若不虐待我，我何必徘徊阳间不走？不出这口气，我怎能放下生前过往！”

赵倾宇点点头，道：“那你说说，他们如何虐待你了？”

“我大儿子和两个女儿竟然不给我出一分钱医药费，就眼睁睁看着我躺在炕上等死，这种子女简直大逆不道！”老爷子气愤地将事情讲述了一遍。

赵倾宇听后弄明白了事情大概：老爷子查出胃癌晚期后，几个子女商议后决定保守治疗，不做手术；老爷子想做手术，便让大儿子和两个姑娘给拿钱，但这几个子女不肯。于是，老爷子临死前骂他们不孝，说做鬼也不放过他们。

“那个……你为什么不管小儿子要钱呢？”赵倾宇问道。

“我为什么要管小儿子要钱？”老爷子怒道，“我老儿子不仅有出息，还给我们孙家生了男娃，他对孙家贡献最大，为什么要管他要钱？”

赵倾宇：“……”

面对这种狗屁不通的逻辑，赵倾宇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才好。

“听你大媳妇说，你们老两口生前攒下的积蓄也全给了小儿子？”赵倾宇继续问。

老爷子毫不犹豫地说：“那是给我大孙子攒的，不给他们给谁？”

赵倾宇忍不住讥笑出声：“噢，合着给你家生了孙子的儿子就高人一等，能拿到父辈的财产，还不用赡养老人；而其他的儿子、女儿就是无能就是不孝，就必须给你掏大笔的医药费？我想问一句，除了小儿子以外，其他几个孩子是你亲生的吗？”

老爷子见赵倾宇冷嘲热讽的，立即翻脸道：“你个小娃子懂个屁！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老大没生出儿子就是不孝！姑娘本来就是赔钱货，不拿钱难道白养她们吗？”

“难怪你的儿子女儿们对你没感情呢！”赵倾宇继续嘲讽道，“有你这样个处事不公又极度偏心的父亲，他们怎么可能对你敬爱有加呢？还有，你百般偏袒的小儿子就爱你了吗？只怕是被你宠得更加自私无情了吧？给你哭完丧不仅能笑脸迎人，还能愉快地和哥哥姐夫们打麻将……”

“你闭嘴，我们家的事你懂什么？凭什么插嘴？”老爷子怒吼一声，便纵身扑过来。

赵倾宇心头一紧，正准备向旁边躲去，谁知身体一动，立刻醒了，这才知道自己刚刚是在做梦。

他轻吐口气，结果眼角余光发现门口真就站着个人，忙看了过去。

门口站着的是李岳宁。他站在那里，面沉似水，见赵倾宇醒了，沉声问道：“刚才梦见那个死老头了？”

赵倾宇坐起身，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李岳宁抬起一只手，手上拿着一小片烧过带有糊边的黄表纸。

“刚才察觉到你屋里有一丝阴气，便过来查看，发现你被阴魂入梦。这个是从你脱下的衣服里找到的。”李岳宁竟一口气说了如此长的一句话。

“原来是这样。”赵倾宇有些意外，“刚才在梦里跟他说了几句，我觉得是他胡搅蛮缠不讲理，他便恼了，还想扑上来……然后我就醒了。”

李岳宁看了那黄表纸一眼，冷声道：“阴魂不散？哼！”说完，他指间的小纸片瞬间燃烧起来，最终化为灰烬，消失不见。

赵倾宇呆怔了一下，才道：“那个，你是把他除了？”

“难道留着纠缠你？”李岳宁反问。

赵倾宇挠了下鼻梁，小声回道：“灭就灭吧，反正也没什么理智了，算是恶鬼。”

“我去做饭。”李岳宁说完这句，转身欲走。

“等一下！”赵倾宇忙喊住他，见他回头，立即绽放一个笑容道，“老李，谢谢你！”

李岳宁瞥他一眼，快步离开了他的房间。

“我也过来帮忙！”赵倾宇急忙下床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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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倾宇白天照常出摊。

十月一前一天的下午，贝永澄提前放学，跑了过来。

“哎，你怎么过来了？”赵倾宇有些意外。

贝永澄将画具往旁边一放，坐到赵倾宇身旁说：“天气好，而且咱俩正好都有空，我来找你兑现诺言的。”

“什么诺言？”

“你上次不是答应了做我的模特吗？我来找你画素描了！”贝永澄笑道。

“我当什么事呢！”赵倾宇笑着回道，“画吧！我要怎么配合你？”

“你就坐着别动就行！”贝永澄望着他的脸左瞧右瞧，“我画个侧脸吧！你侧脸和正脸一样完美！”

赵倾宇直接被他逗乐了，“还‘完美’，瞧你用的这词吧！这么夸我图什么啊！”

“图……”贝永澄故作冥思状，“图你以后愿意继续给我当模特呗！哎，”他用手肘撞了一下赵倾宇的胳膊，“下次画个裸体的？”

“去你的吧！”赵倾宇笑着回撞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