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一桶金(二)
下面,廖超继续细致地分配着任务,他说:“陈东副,你把莫景鹏负责的材料收集一下,我们需要为第二套方案做好充分的准备。”
陈东副听了,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他抱怨道:“我手上的工作都还没有做完呢,哪里还有时间去接这个新任务?”
廖超理解他的担忧,但还是耐心地解释道:“你不用太担心,你只需要简单地了解一下这些材料就好,它们只是备用的,以防万一我们需要用到。”
陈东副听了,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提出新的要求:“哦,那收集好了之后,你给我一份备份吧。”
廖超点了点头,但没想到陈东副接下来的话让气氛变得尴尬起来:“备份也要花费不少时间的,况且这又不是我原本的工作范围,我只能尽力而为,做得怎样就怎样了。”
原本是一次大家团结一心、共同干事的好机会,却因为这样的小摩擦,变成了一场充满愤怒的小会议。
莫景鹏对于主任廖超吩咐准备材料这件事情表现得颇为冷淡,究其原因,乃是他清楚地记得在上辈子的时候,省办前来调研压根儿就没听取任何汇报。当时,他们竟然放了镇办一个大大的鸽子,毫无征兆地临时更改行程路线,直奔乡大队而去。如此一来,就算准备再完善、再出色的材料又有何用?以至于陪同调研的清水县领导以及平阳市领导一时间都有些手忙脚乱,难以应付这种突发状况。然而,知晓这一未来事件走向的唯有莫景鹏一人罢了。
此刻,莫景鹏正马不停蹄地朝着大塘镇三和村疾驰而去。此次之行,于他而言意义非凡,他要在此寻觅自己重生之后的第一桶金。这不仅关系着他能否兑现向家族宗亲许下的诺言,更是决定着他与苏敏日后生活质量能否得到显著提升的关键所在。
此时的大塘镇三和村正值晌午时分,太阳高悬在空中,毫不留情地释放着它的炽热光芒。在那片广袤无垠的稻田里,辛勤劳作的大嫂正弓着身子,专注地清除着田中的杂草。她的动作熟练而又细致,每一次弯腰都能准确无误地揪起一棵杂草。只见她紧紧握住草根,轻轻一拽,杂草便被连根拔起,随后被丢在了一旁。
就在不远处,那位憨厚朴实的大叔也没闲着。他赤着双脚,用力地踩着那些顽固的杂草,将它们深深地踏进了肥沃的淤泥之中。此刻,正是稻苗抽穗生长的关键阶段,任何与稻苗争夺养分的杂草都会成为影响收成的隐患,因此对于这些勤劳的农民来说,杂草就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站在田埂边的莫景鹏静静地望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不禁感慨万千:“唉,真是不容易啊!真是吃了没有除草剂的苦啊,这么辛苦地一根根拔掉、一颗颗踩掉了。做农民还真是累啊。”
在三和村的村口,屹立着一棵高大挺拔的白杨。白杨树下,有一块小小的平地,地面经过修整显得十分平坦。一位头发花白的年长老妇正安闲地坐在一根充当坐垫的木头上,悠然自得地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莫景鹏快步走上前去,礼貌地开口问道:“大娘您好,我想向您打听一下,杨德贵家该怎么走呀?”然而,老妇似乎并没有听清他的话,只是疑惑地皱起眉头,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啥?你说啥?”很明显,这位老妇人的听力已经不太好。
莫景鹏见状,连忙加快脚步走到老妇面前,并稍稍侧身靠近她的耳朵,再次提高音量重复道:“我说,杨德贵家怎么走?”
“我不知道啊。”守村的老妇疑惑地看了看莫景鹏,摆摆手说道,眼神中带着几分戒备。显然,对于这位突然到访的陌生人,她心中充满了警惕,毕竟在这个宁静的小村庄里,外来者并不常见。
“您是这里的村民吗?我是干什么的,您可能还不清楚。”老妇的问题让莫景鹏意识到,自己需要尽快消除她的疑虑。于是,他微笑着继续说道,“您好,大娘,我是来自临镇清水镇政府的工作人员,我叫莫景鹏。今天特地来村里找杨德贵先生,有些事情需要向他请教。”
老妇听了莫景鹏的解释,眼神中的戒备逐渐消散。她似乎能感觉到莫景鹏的诚意和善意,于是放下心来,用手指着前方说道:“哦,原来你是镇办的领导啊。杨德贵家就在前面那棵老枣树转弯,再走十多米就到了。你沿着这条路直走就能看到。”
“谢谢您,大娘。”莫景鹏感激地点点头,道谢后朝着老妇指的方向走去。他心中暗自庆幸,这次探访总算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
走过老枣树转弯,莫景鹏的眼前出现了一排青砖而起的两层小楼。尽管楼面已经斑驳陈旧,但依旧能看出这座楼房曾经的辉煌与气派。屋顶的两边,瓦沿边上雕刻的两只凤凰依然若隐若现,仿佛在诉说着这座楼房的过往。然而,与这座楼房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从破烂的门后面露出的几间泥瓦房,显得破败不堪。
“有人在家吗?”莫景鹏边跨过那扇摇摇欲坠的烂门,边大声问道。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就在这时,从侧面已经崩塌的泥房上传来了一个声音:“谁啊?”声音中带着几分疑惑和警惕。
莫景鹏连忙快步走过去,抬头一看,只见一位身材虚胖、脸色幽黑的男子正在房子的残砖断瓦上收拾着。他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访客吓了一跳,停下手中的活计,打量了一番莫景鹏后问道:“你是哪位?我们认识吗?”
莫景鹏微笑着自我介绍道:“您好,我是莫景鹏,来自清水镇办。今天特地来找杨德贵先生,有些事情需要和他谈谈。请问您是杨德贵先生吗?”
“找我有什么事?”那位身材略显臃肿的杨德贵疑惑地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与警惕。
“原来您是杨德贵杨大哥啊,真是幸会幸会!您好,杨大哥,我是清水县政府办公室的莫景鹏。”莫景鹏热情地伸出手,脸上洋溢着诚挚的笑容。
“你好。”杨德贵礼貌性地回了一句,但语气中仍带着些许疏离。
“是这样的,杨大哥,您家在清水县可是赫赫有名啊!听说您们家是大塘镇名人的后代,这房子更是极具历史文化价值,我就是慕名而来的。”莫景鹏满怀敬意地说道,目光在四周的古宅上流连忘返。
“嗨,你看这房子,还有名?这房子烂的烂、漏的漏,哪里像什么有名的样子。”杨德贵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
“杨大哥您看,那瓦沿边上雕刻的凤凰,全镇独一份吧?这工艺、这细节,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啊!”莫景鹏继续夸赞道,试图引导杨德贵重新审视这座古宅的价值。
“这个倒是,全镇除了我们家还真没有谁家有刻凤凰的了。”杨德贵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自豪的神色,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嘿,现在你看看我,农民一个,光棍一条,这房子再好又有什么用呢?”
“杨大哥,您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您看,您住的是祖宅,是光宗耀祖的祖宅,这么好的房子到哪里去找啊?这可是无价之宝啊!”莫景鹏语重心长地说道,试图唤醒杨德贵对古宅的珍视。
“就这房子给我住,你住吗?”杨德贵苦笑着反问道。
“给我我可不敢啊!这可是您家的祖宅,您家的先人还在这里守护着这份家业呢!”莫景鹏连忙摆手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敬畏。
“那不就得了。”杨德贵叹了口气,似乎对莫景鹏的话并不以为然。
“杨大哥,您先别急着下结论。我其实是想跟您说,我听镇里的人说您最近在拆旧房啊?这是真的吗?”莫景鹏话锋一转,终于切入了正题。
杨德贵闻言,神色微微一变,似乎对莫景鹏的这个问题感到有些意外和不满。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承认了拆房的事实:“是啊,这房子太老了,不修不行。可我一个人也修不过来,只能先拆一部分了。”
“是这样的,我家最近也打算进行一番翻修,所以就想过来这边瞧瞧,看看能不能从你这里找到一些你不再需要的好物件,看看它们是否适合作为我们修复建材的一部分。”莫景鹏满怀期待地说道。
“就这儿还能有好东西?要不,你把屋顶瓦沿边上那只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凤凰装饰给搬走吧?”杨德贵半开玩笑地指了指屋顶。
“哎呀,这玩笑可不能随便开啊,老兄。我只是打算从你不再需要的东西里挑挑拣拣,而且,我肯定会付给你相应的钱的。”莫景鹏连忙摆手澄清,一脸认真。
“那行,你看看我脚下踩的这些,有没有你中意的,看上哪块就直接拿走吧。”杨德贵大方地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那我可就真不客气了啊。”莫景鹏笑着回应,开始仔细打量起脚下的泥砖来。
“话说回来,这房子里怎么这么多泥砖啊?”莫景鹏好奇地问道。
“哦,你说这房子啊,这是我们以前用的茅房,现在已经塌了。我正准备把这些地方平整一下,好重新建个新的。”杨德贵解释道。
一听到是茅房,莫景鹏心中不禁一阵激动。他依稀记得,在前世的记忆里,就是在这个茅房的两块蹲石下面,他发现了两块珍贵的大金砖。
“哦?那你是打算重新建个厕所吗?”莫景鹏故作不经意地问道,眼神中却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不是建厕所,是打算建一间小平房。”杨德贵摇了摇头,否定了莫景鹏的猜测。
“哦,原来不是建厕所啊。不过,建个平房也挺好的,还能当作住房来用呢。”莫景鹏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有些遗憾地想到,如果不是厕所的话,那两块金砖可能就不在这里了。不过,他很快又恢复了笑容,继续和杨德贵聊着天。
“那可不,建个平房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杨德贵也笑着回应道。
莫景鹏细心地观察着每一块砖瓦,他随手拿起两块青砖,仔细端详后说道:“这砖质地不错,杨大哥,您还要用吗?”莫景鹏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这些都不用了,你要就拿走吧。”杨德贵大方地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