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白发之因

“婉茹！”

叶寻如同疯了一般，撕裂那些缠绕向苏婉茹的天地锁链与雷火，不顾那灼烧神魂、侵蚀肉身的恐怖反噬之力，冲到了她身边，一把将她那正在变得虚幻透明的身躯紧紧抱入怀中。

触手冰凉，却又带着一种即将消散的温热。

“寻……”苏婉茹抬起头，绝美而苍白的脸上，那抹凄婉的笑容依旧。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没有去管周身越发密集的法则锁链与虚空裂缝，而是轻轻地、无比温柔地抚上了叶寻的脸颊。

她的指尖，带着一丝清凉，仔细地摩挲过叶寻的鬓角。

那里，是刺眼的白发，显得如此突兀，如此让她心痛如绞。

泪水，瞬间模糊了她那双仿佛蕴藏着星辰寰宇的眼眸。

“白发……又是白发……”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带着穿越了万古轮回的悲痛与无尽怜惜，“寻，我的傻寻……前世如此，今生……又是如此……”

叶寻身体猛地一颤。

他能感受到怀中人儿眼中那汹涌澎湃、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复杂情感——那里有跨越时空的思念，有锥心刺骨的愧疚，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更有即将再度失去的无边恐惧与绝望。

“婉茹，你在说什么？前世？我……”

叶寻的声音沙哑，心中某个尘封的角落，仿佛被这泪水、这抚摸、这白发触碰到了什么，开始剧烈震颤。

“时间不多了，寻。”苏婉茹贪婪地看着他的脸，仿佛要将他的每一寸轮廓都刻入灵魂最深处，“天地不容我，我必须离开了……但在离开前，有些话，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那无边无际的眷恋压下，眼神变得无比温柔而坚定。

抚摸着叶寻鬓角白发的手指，缓缓上移，带着无尽的怜爱与决绝，轻轻点在了叶寻的额头正中。

“这是我，欠你的记忆，欠你的真相。”

嗡——！

一点温润而浩瀚的淡金色光芒，从苏婉茹指尖绽放，没入叶寻的眉心识海！

刹那间，时光倒流，因果重现！

叶寻的眼前，意识深处，轰然炸开一幅幅古老而清晰的画面，如同尘封的画卷被骤然展开，又如同亲历的记忆被瞬间唤醒！

……

那是一个灵气远比蓝星浓郁浩瀚无数倍的古老修真世界。

他是凌寻，惊才绝艳、傲视同代的绝世天骄，剑指苍穹，意气风发。

她是苏婉茹，清丽绝俗、天赋卓绝的瑶池圣女，一笑倾城，风华绝代。

郎才女貌，珠联璧合，是无数人眼中羡煞天地的神仙眷侣。

然而，木秀于林。

凌寻的天资与风采，自然也吸引了无数倾慕的目光。

更何况，凌寻心地善良，更是惹来无数的桃花，也引得苏婉茹吃醋不断。

凌寻拒绝了无数人，直到，偶然救下了白狐，正是墨轻舞的前世白浅。

白浅为了叶寻，幻化成人，最终，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倾国倾城，魅惑众生的外貌，最终在凌寻心中留下了影子。

正因为如此，心高气傲的苏婉茹负气离去，却不幸落入魔道“幽煞门”的陷阱，身中奇毒，修为被封，还被幽煞大帝用秘法剥夺了资质，赐给了自己的儿子。

当凌寻终于寻到线索，疯狂追至幽煞门老巢，看到被锁在魔窟血池中、气息奄奄、遍体鳞伤的苏婉茹时，他目眦欲裂，仰天长啸！

那一日，剑光照亮九幽，雷霆涤荡魔域。

凌寻以大乘之境，悍然杀入拥有老牌大帝镇守的幽煞门，血战三日，剑断人亡，生生将整个幽煞门杀得血流成河，杀得魔道胆寒，最终幽煞大帝放弃整个宗门落荒而逃！

他抱着气若游丝的苏婉茹，闯入幽煞门禁地，获得了两门秘法，正是魔族的两大秘法《夺舍造化诀》和《轮回往生诀》

苏婉茹命不久矣，他就施展《轮回往生诀》逆天禁术，以自身一半寿元，向天夺命！

一夜之间，他鬓角染霜，青丝成雪。

但，他换回了苏婉茹的重生。

而被幽煞大帝的儿子抢走的资质，自然也物归原主，顺手还将这个小魔头包括神魂，完全从这个世界抹去。

苏婉茹重生后，自然与凌寻感情更深，也不再强求凌寻对自己一心一意，只要他心中有自己，她就心满意足。

岁月如梭，凌寻的修为突飞猛进，就在他即将突破渡劫期，挽回自己施展禁术的后果时，隐藏起来的幽煞大帝，集结了另一个魔道大宗门血魂宗，上门寻仇。

苏婉茹为护宗门，为护闭关中的凌寻，率众死战，浴血搏杀，最终香消玉殒于山门之前。

当凌寻得到消息，强行破关而出时，看到的，是满地尸骸，是崩塌的山门，是倒在血泊中、已然冰冷僵硬的挚爱。

那一刻，天塌地陷。

什么大道，什么长生，尽成虚妄。

凌寻双目泣血，黑发尽白，不顾自身伤势，孤身一人，独自面对数位魔帝，以及数万血魂宗魔徒。

那一战，日月无光，山河破碎。

凌寻以受伤的身躯，燃烧本源，化身修罗，将数万魔帝全部斩杀，将血魂宗所有魔徒全部屠尽，魔血染红三千里！

当他拖着残破之躯，抱着苏婉茹的尸身回到已成废墟的宗门时，他没有选择苟活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