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中国来的丈夫-3
林苟12岁之前,个头比同龄小,但四肢修长。
为了躲避父亲的毒打,十几年不间断进行长距离的有氧运动。
奶奶总说想要活命,你要跑的更快,更远。
即使在拳打脚踢中长大,林苟也从没想要逃离这个家。
看着睡梦中流泪的母亲,长吁短叹的奶奶和喝醉了安静下来的父亲。
他想,家人在这里,自己能跑去哪儿?
他不跑。
直到母亲尝试逃跑的第7次,被父亲打死在半路再也没有回来。趁着父亲躲避警察没有回家,奶奶从衣柜里拿出一个铁盒子,把泛黄的纸塞进他手里。
一同给他的还有一张掏空积蓄,从船贩子手里买到的船票。
林奶奶早年死了丈夫。
海边没有丈夫的女人像浪里破败的小船,与海浪斗争,与生计相搏。如今眼睛废了,脊背高高的弓起,几乎对折起来。
她在昏暗的茅屋里'看着'林苟,用微弱的家乡话说:“找恩人,你快走。”
恩人远在大洋彼岸。
如果林苟能去镇上念高中,也能学几句英语。他把那张纸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把纸盯破了也看不懂上面的字。
有数字的那一行貌似是恩人的地址,右下角印着一只老鹰。镇上公告栏里张贴的文件,同样在右下角印着红色的印章。
盖了红章,就抵赖不了,所有人都要遵从。
林苟想带奶奶一起走,如果恩人只能救一个人,他希望是奶奶。
自己有手有脚,在国外做什么都可以。奶奶却说自己习惯了这片海,听着它独特的浪花声才能闭眼。
林苟走的那天,奶奶没有送。她太虚弱了,已经无法从码头自己走回来。
她嘱咐林苟:不论恩人要你做什么,都要坚持下去,只要活着就好。跪下也可以,留住恩人才能活命。
林苟的眼睛黝黑,视线灼热的像在燃烧。直勾勾的望进那片碧绿里,他又抓住brian的手腕。
这次不等brian发脾气,修利终于想起贴身男仆庄重而严肃的使命。一个闪身扑上去,手脚并用,用身体压倒林苟,咬着后槽牙大喊:“少爷快走!快走!”
brian:....
沃特管家带人赶到的时候,修利还压在林苟身上。
这一幕滑稽中透着诡异。
林苟狼狈的被压倒在地,他不恼怒也不反抗,露着的半张脸颧骨凸显,沾着草屑的下颌棱角分明,像个不好惹的反叛者。
可一双黑眸紧紧盯着brian,带着不寻常的光亮,如见神一般炙热。
充满古怪。
brian一手盖住鼻梁,耻于自己的贴身男仆在面黄肌瘦的中国人面前丢人。
两名仆从把修利拉起来。
沃特走到主人身前,低下头,他倒坦诚:“我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布雷奇先生,非常抱歉。”
brian视线看向前方,冷峻的下颌线让沃特心里上下打鼓。
当着仆从的面,庄园主为第一管家保留尊严。
他没说话,抬眸又对上林苟的眼睛。声音很轻,但在沃特心里落下很重的一下。
brian:“把弄干净,我要见他。”
...
卢卡斯被brian派来直升机紧急接走。
通常在门口迎接自己的是别人,今天则是沃特管家。
卢卡斯搞不清楚状况,“出了什么事?”
沃特管家汗颜的摇头,只说少爷生了气,在书房等他。
书房里不止有brian一人。
卢卡斯余光瞥了一眼林苟,简单了解后,他问林苟:“你为什么来英国?”
卢卡斯竟然能讲一口流利的中文,brian皱了下眉。
经久磨难,死里逃生,竟然在大洋彼岸听到中国话,林苟松了一口气,说:“我来找恩人。”
“恩人?”
卢卡斯意识到年代久远,也许到林苟这一代并不清楚契约的细节。
“老鹰印章,和他手上的戒指一模一样。”林苟强调道。
“我想在英国生活,虽然我没有成年,但我什么都愿意干的!”他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卢卡斯,又看看brian。
“我只要很少的薪水,”想到码头上的包工头,他又说:“2磅…不,1磅就可以。”
卢卡斯听林苟讲来龙去脉,知道他家中遇难,逃命到英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