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陛下的裴后(1)
凤御北的銮驾刚到宫中没多久,就有人来报说谢指挥使回京了。
于是,正压在凤御北身上肆意占便宜的裴拜野被陛下一脸无辜地推开,身下人如同滑溜溜的一尾鱼,从裴拜野的手臂下钻出来。
凤御北拍拍脸颊,整整衣领就要出门,但突然想起什么,又回到铜镜前照了照——
果不其然,他的唇肿得厉害,有一处还破了皮,脖颈下更是红的粉的紫的各色一大片。
也不知道裴拜野是怎么在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里弄出这么多的痕迹,八成是故意的。
现在是夏日,他总不能围着风领出去,于是幽怨的目光转向身后的某人,结果却对上裴拜野更加忧郁的眼神。
……
好吧好吧,虽然是他先动手在马车上撩拨的裴拜野,但他眼下这不是有正事嘛?
凤御北默默把衣领向上翻了翻,走到裴拜野跟前,主动献上一吻,“朕真有急事,日后补偿你。”
“日后是多久?”裴拜野在谈判桌前坐着的时间和凤御北在御案前坐着的时间一样长,陛下这种明显的空头支票他可不会收。
“呃……”凤御北就是随口一说,本来也是安慰人的话,哪成想这人这么较真,但他又实在急着走,于是随口道,“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吧。”
裴拜野粲然一笑,旋即目光深深看向凤御北,“好。”
不知为何,凤御北总觉得着这一眼让他瑟缩,但又来宫人通报说谢大人与燕大人已经到了书房等他,于是凤御北便暂且搁置下心中疑虑,匆匆赶过去。
谢知沧回京,意味着湘州城的事已经全部了结。
几个罪大恶极的头目早已经被凤御北亲自下令斩首示众,剩下的就是撕开下面的关系网,从里面抓出溜走的鱼儿。
皇室暗卫天生就是干这个的,因此天干营很快就顺藤摸瓜又查出不少人,不仅仅是湘州城,还有其他州府与之有利益往来的官员。
本来这群也都不是什么好人,裴拜野一开始是建议凤御北都砍了省事,但被一同坐在下首禀报的老太傅听到,差点没气死,老头使劲用拐杖敲着地面反驳。
其一,水至清则无鱼,湘州城一事已经导致上下近百人获罪,五十多人斩首,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其二,盛世不可用重典,这迟早会导致朝廷人心不稳,以至于社稷动荡。
一年前那场朝廷大清洗的阴影其实仍未从官场散去,但因为凤御北在民间的威望过高,所以这股暗流涌动被众望所归的民意压了下去,如果此时再大开杀戒,很可能会导致无法预料的后果。
凤御北想了一夜,第二日晌午一封来自京城的密旨就到了谢知沧手中。
陛下最终还是开恩赦免了这些人,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该抄家该流放的依旧不能幸免。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湘州城之事不仅仅是科举舞弊一案,更是西疆十皇子勾结山匪行刺鸾凤陛下的的谋逆案。
这条线上都有谁知晓,谁参与,谁行动……这一切的一切都随着闻熹的逃脱而变得扑朔迷离,这也是谢知沧再在湘州城驻留如此之久的原因,不过很遗憾,有用的线索并不多。
但这一趟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谢知沧带回了足足五百箱的金银,数目之大就连凤御北都咂舌。
这里面有从罪臣家里抄没的,有从山匪窝里缴获的,还有从与其两者勾连的地下黑产,譬如赌场里面查封的。
凤御北想到会有很多,但没想到能有这么多。
最离谱的是,相比于从朝臣家抄没的,山匪窝和赌场里反而有更多的官字号银,而且都是成箱成箱地存着。
一问才知道,这里面有一大半都是劫的以前朝廷发放给各地官府的用钱……
凤御北知道那些人大胆,但没想到他们能大胆到如此地步!
有一瞬间,他都有点后悔法外开恩赦免了那群畜生,若没有官家纵容,这群山匪何至于猖狂至此?!
“哦对,还有那群西疆人,他们好像只是闻熹的随从,对他具体做了什么一概不知。”
“很多人都是跟着进了地下山洞,才知道他们主子对鸾凤陛下进行过刺杀。”
“这些人一直分开关押,各自审讯,他们吐露的东西和裴拜野说的差不多,证词也没有相互辩驳的地方,应当属实。”
“那吴灵和戚七呢?”这两人怎么也算是闻熹的左膀右臂。
谢知沧顿了一下,随即跪下请罪,“请陛下恕臣看管不利之罪。”
“两个人都死了?”凤御北很快猜到发生了什么,皱眉问。
“……没,吴灵死了,戚七还活着,但他已经被药得失了神智,不似常人。”谢知沧说起这事,就恨不得再回去重新把湘州城翻个底朝天。
“这是怎么回事?”
“吴灵是在牢房里用筷子捅了喉咙自尽的,她没发出声,因此直到收碗的时候狱卒才看见。”
“她的尸体下压着一方巾帕,上面写着闻熹已经顺利出逃,回到西疆的消息,还写了……”谢知沧面上有些不忍,但面对陛下,话断然没有说一半的道理。
“那上面还写了,闻熹已经在西疆王府中为她以王妃之尊设立了灵堂,她死亡的那日,就是十皇子妃出殡的日子。”
凤御北眼眸微动,看向燕问澜,燕问澜立马明白陛下意思接话,“没有,我的人一直在监视十皇子府,别说设灵堂送出殡了,闻熹根本就没回过他的王府。”
所以那方巾帕上的消息只是为了让吴灵甘愿赴死而已。
不过,吴灵那样的女子,当真不知道这只是一个陷阱吗?还是说,她只是心甘情愿地踏入这场骗局里?
谁也说不准。
凤御北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罢了,反正他们从吴灵口中能问的已经问完了,之所以还留着她一条命,就是在赌闻熹还有一丝人性,想在日后用吴灵将他钓出来。
如果闻熹对这个誓死追随的他的姑娘还有一丝情谊,这就是个无解的阳谋,可现在看来,他亲手解了这个阳谋,以吴灵的性命为代价。
“那戚七呢?”这人的身份已经查清,正是当年北敬王府被抄没时逃脱的漏网之鱼,也是戚无彻曾经最信任的门客,所以才赐了本家姓。
“他是被人下了毒,和吴灵死是同一天。因为发现及时,所以找了大夫来救,但最后只是勉强留住了性命,人却是彻底废了,若没人管着,估计活不过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