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陛下的打算(2)
由于凤重山对西疆实行推恩之制,几年下来导致西疆王庭众多,势力各不归一,这一政令在极大程度上方便了鸾凤中央对西疆的管控与任命,但也造成了西疆政局长年动荡,各王庭动辄倾轧。
不过虽然内部混乱,但在鸾凤强力的控制维持之下,西疆诸王庭仍旧有一个名义上的大王,那便是闻氏一族。自然也只有闻氏一王族的亲子才可以被称作皇子。
西疆十皇子真名不详,琥珀是其乳名,为人所熟知。那边有个规矩,男子未弱冠前不能取名或字,说是容易早夭,只能取个乳名称呼着,直到弱冠再取名赐字。
据说是琥珀母妃生产时,其父王感念其母功德,特赐千年琥珀制成的珠串一串,以示嘉奖,为能求得其父更多怜惜,十皇子的乳名便由其母妃定为琥珀。
凤御北边介绍这个“十皇子琥珀”,边眉头紧蹙,眼眶泛红地疾步向外去走,裴拜野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可以等出了大牢再说话。
凤御北的鼻子很灵,人又矜贵,每每来牢房都可以说是活受罪,即便有口巾遮掩,也总是憋得和刚哭过似的。
等到从阴暗潮湿的大牢里出来,裴拜野示意狱卒去请个大夫来给何笙看诊,方才她把自己知道的东西都交代过后,就直直晕了过去。
裴拜野探探鼻息,人还活着,但是在失去所有的念想之后,何笙的生存意志明显十分微弱。
可以说若非浑身脱力无法行动,她在说完自己所知全部消息的第一时间,就会选择一头撞死在南墙。
狱卒领命而去,裴拜野几步跟上凤御北,此时人已经摘掉了面上的纱巾,果不其然,露出憋得通红的一张脸。
裴拜野心神一动,但眼下天太亮,地太博,人不合,他也就只能想想。
“你盯着朕看什么?”凤御北看向裴拜野直勾勾的眼神,像是恨不得把他给扒了似的,不由得浑身一瑟缩。
他怎么觉得,这目光熟悉到他都有下意识反应了呢?
“哦,没什么。”裴拜野垂下眼眸,盘算着等这段时间忙过后,他该和凤御北好好谈谈自己的“皇后福利”问题。
只能看不能吃太难受了。
“对了,清安怎么对那个叫琥珀的皇子这么熟悉?莫不是旧识?”裴拜野为了转移自己的念想问出这句话,反而把自己问得不高兴。
依照凤御北介绍这位十皇子身世的熟练程度,还知道那个皇子乳名的具体由来这样私密的事……
裴拜野舔了舔犬齿,很难让他不做多想啊。
就目前情况这般,二人怎么看,怎么都像是曾经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裴拜野捉住凤御北的手腕,俯身趁没人看到之时,在凤御北的鼻尖轻咬一口,然后开始耍赖。
“我吃醋了,我想听解释。”
这是两人前几日做的约定,或者说裴拜野单方面逼凤御北签订的“非自愿条约”——
不可以隐瞒自己的感情,无论是吃醋,还是愤怒,抑或者单纯的喜悦,都要堂堂正正、认认真真、无比诚实地说出来。
凤御北抿了下唇,脸颊边的梨涡旋出一个漂亮的弧度,裴拜野越看越觉得他家陛下实在是可人疼,没忍住一口吻在凤御北脸颊边。
“哎呀,你,你别弄我。”凤御北推开附在他身前的人,他正想着怎么说和琥珀的事情呢,就被裴拜野的突袭搅乱了思绪,难免有些气恼。
“我刚刚不是说了嘛,他的乳名是她母妃为了博取他父皇的怜惜所取,这不难看出其实他母妃并不受宠,所以连带着他也只能算西疆王庭里的边缘人。”
“那一年父皇收服西疆,改庭封制,西疆王室为了表忠心,就把一子一女送来了鸾凤当做质子。”
“西疆皇女来鸾凤的目的是和亲,成了父皇后宫三千佳丽之一,而那个皇子,就是王庭里最边缘的琥珀。”
“所以,你们从小就认识?”裴拜野的脸色更加难看,语气不善地打断凤御北的话。
正巧车夫驾马车停在两人面前,裴拜野一边冷着脸,一边替凤御北撩开车帘,把人扶上脚凳,在凤御北进入车内时,还把手抵在车框上,生怕人磕到碰到。
虽说是做到如此,但一上车驾,裴拜野还是坐到了凤御北的正对面,示意自己坚定不可更改的立场。
“……不算。”凤御北看裴拜野坐定,就往人身边靠了靠紧急止损,看人依旧是生气模样也不厌烦,而是伸出手捏了捏裴拜野的手掌,有点像是服软抑或是顺毛,“我和他不熟,只见过几面,不过二皇兄与他的交情很深。”
“凤御宣?”裴拜野总觉得自己上次听到这名字好像还是在很久前。
“嗯,琥珀在皇宫中住得很偏,皇兄早些年为养病也住得十分僻静,所以就认识了。”
“父皇在位时,各小国送来鸾凤为质的皇子和送来和亲为妃的皇女很多,琥珀和他的长姐都不算其中出挑的,因此并没有多少人在意他们。”
“哦?那他们现在怎么不送了?”这话说得酸溜溜,但裴拜野心底不由地升起一股紧张感。
小国送和亲公主给宗主国这种事向来是有一有二就有三,若是其女得宠,更是可以保家国平安十数年,对其国主来说可谓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即便不得宠,等后面新一茬的宗室女再长起来,重新送个过去不就好了吗?反正一次次地尝试,总有一个能出人头地。
不只是在游戏里,在真实历史上,也有不少国家和亲还能和出路径依赖的,遇事不决先送个和亲的过去,总比打起仗来要好。
不过历史证明,这样的国家往往离被铁骑踏破日子也就没多远了。
“在父皇的后宫里,和亲而来的女子没几个不是郁郁而终的。朕又不喜欢她们,没必要凑成一段两人都不情愿的姻缘。”
凤御北记得,那些和亲来的娘娘每一个都各有各的美,但每一个都不怎么爱笑。
登基后,他曾经问过那些老太妃的意思,是否要回去故国看看,但无一例外都遭到婉拒。
她们本就是被故国抛弃的女儿,先帝已死,她们对父亲和兄弟而言也没再有任何利用价值,即便回去也不过徒增烦恼。
如今新帝登基,人善心慈,大抵往后的日子才是她们这辈子真正活着的时光。
凤御北登基后,也有不少小国新送来质子以求庇佑,有男有女,凤御北通通当作没听懂暗示,能送回去的就送回去,不愿意回去的就全部扔在宫外的宅院统一监视管理,一个也没收进后宫。
是以,其实鸾凤民间私底下一直有陛下乃断袖之癖的猜测,只不过凤御北舆论风向太好,这种言论不敢太过冒头罢了。
也正因如此,先前凤御北突然宣布与裴首辅成亲,天下人虽议论纷纷,但接受得却异常快速,颇有一种原来如此或果然如此的意思。
“既然这样,那清安与我的姻缘就是完全自愿的了?”确认过他家陛下的感情观生得十分正确后,裴拜野火速抓住凤御北话里的“重点”。
那是你趁人之危!
凤御北想反驳,在他的记忆里,那时候的朝堂危机四伏,而裴拜野是为数不多忠诚于他的人,面对裴首辅又是利诱又是挑拨的手段,陛下会同意那门亲事也是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