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陛下的抉择(14)
残星四散夜凉如水
“啪——”
灯花爆开的轻响唤回凤御北飘远的思绪,他把手中最后一颗黑子放在棋盘上。
成了一盘无解之局。
“哐当”一声门被推开,谢知沧拖着疲惫的身体,一脸不忿地走进来,眼睛却亮晶晶的。
“霜敛的情况如何了?”凤御北头也没抬就知道是谁,边问,边扬手把棋子扫进棋盒,黑的白的混作一体。
“全没事了!多亏了提前吃的那颗解药!”谢知沧撇撇嘴,天知道,白日他还怕得想哭出来,“你的脖颈没事吧?”谢知沧关心凤御北的伤势。
“那就好。”凤御北蹙起的眉头终于舒展,看来太子给的单丹药确有奇效,想到李古德的阴狠手段和昏迷不醒的燕问澜,凤御北依旧有些后怕,“朕朕的伤无碍,陪我去看看霜敛。”
说罢,陛下就从小榻上下来,披了件披风便匆匆要出门。
“看他干嘛呀?!”谢知沧看凤御北说走就走,连忙伸手拉住陛下的披风一角,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对,连忙更改,“呃,他睡了。”
凤御北在原地没动。
“其实,是他现在……不太方便。”话说得磕磕巴巴,谢知沧声音也越来越小。
“朕不放心,只是去看一眼而已。”凤御北叹口气,以为稚久是在怪罪自己将燕霜敛置于危险境地,于是转身去仔细看谢知沧,却发现他的脖颈处有几块似是而非的吻痕,一直延伸到衣领下方。
“……”他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那,我们先来这儿坐?”凤御北回身坐在桌边圆凳上,指向旁边的圆凳赐座。
谢知沧嘴角一咧,渴求的眼神不自觉看向柔软的小榻,但他是绝对不可能开口要求的,所以只能老大不情愿地一步一步挪向圆木凳。
凤御北眼皮忍不住抽动了下。
他若没记错的话,燕问澜巳时末还昏迷着被抬回去诊治,眼下才刚过戌时,不过四个时辰,还要算上太医诊治、施针、煎药、吃药等一系列的时间……
不是,这俩人至于这么干柴烈火吗?!
又不是多少天没见!
白日宣淫,实在是不像话!
凤御北看着发小被吃干抹净后的倦怠神色,封封又建建地暗暗指责燕问澜。
当然,陛下只是试探一下印证自己的猜测,他最终还是没忍心让自己的至交好友受罪,“算了,你随朕来床榻边坐,有东西要给你看。”
床可比小榻还要软和,谢知沧绷紧的嘴角微微上扬。他就知道,清安是这世上对他最好的人!比姓燕的强多了,燕问澜有些时候甚至听不懂人话。
刚想内心再骂燕问澜几句,便想起人还躺在床榻上,怪可怜兮兮的,谢知沧就只能磨着牙把委屈往肚里吞。
不过是险些生离死别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姓燕的鬼还魂呢!
他差点死在床上!
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刚被太医灌了一大碗苦药的病号。
最后实在快要受不了之时,谢知沧接到宫人通传的凤御北命令,简直就像濒死之人看到希望的曙光,三下五除二地从床上爬起来,裹好衣服就逃来到陛下这儿。
谢知沧故作矜持地坐在凤御北软呼呼的大床上,他自以为装得天衣无缝,殊不知凤御北心里门清,看他坐下的时候还特意在他后腰处添了个软垫。
谢知沧的尴尬刚刚冒头就意识到不对,凤御北应该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吧?
凤御北确实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摆放软垫的位置手法他过于熟悉,甚至知道要平放开来能更好地承托住腰身,不那么累。
就好像类似的场景他经历过不止一次。
慧魄大师说过的话又一次在心底浮起……
好吧,凤御北无奈地想,他这样心地善良的人,多照顾一下自己的皇后也是很正常的嘛。
两人心思各异,不等谢知沧细想,凤御北就从桌案后拿出一张地图,和他谈起正事。
“这是最新绘制的鸾凤国境图,把南盟也包含了进去。”
“这是……京城送来的?”鸾凤国境是今春新测出来的,凤御北启程来湘州的时候,这图应当还在绘制,难不成是有人快马加鞭地给陛下送了过来?
“这是朕的人在李古德落脚处寻到的。”
“埋在他院中的柳树根下,和太傅印一起。”
谢知沧听到李古德的名字,神色暗了一暗,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对他而言,李古德是险些害死他爱人的凶手,若不是凤御北坐镇于此,他一定会当场将李古德碎尸万段。
凤御北看到他神色变化,叹了口气:“稚久,也许你听朕一句话。”
“朕想,戕害霜敛,密谋杀朕,都不是太傅的本意。”
“那证据呢?”谢知沧的语气有些僵硬。
两人一起长这么大,这是谢知沧第一次和凤御北呛声。
他不知道凤御北为何要阻止他碎尸李古德,若非太子提供的解药,燕问澜就已经死了!
“目前还没有,但朕会找到的。”凤御北声音轻且坚定。
谢知沧别过脑袋,咬着腮肉不再言语。
那场宴席最后随着李古德身死而匆匆结束,谢知沧满心满眼只有怀里的燕问澜,根本无从分心去安排其他,整个场面只得凤御北一一亲力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