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 恨明月 - 吸猫成仙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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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左一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池晃埋在那堆纸箱里,撕烂箱子,并把里面的衣服扯出来扔在地上。

“没有别的东西,都是衣物,我检查过了。”

池晃显然听不进去,还是不断把衣物往外扯,在客厅堆了一大堆,直到一个小盒从里面掉出来。

池晃捡起盒子,打开,像是看到什么让他最愤怒又最恐惧的东西一般,连盒子带里头的物件都用力砸到玻璃墙上。破碎的零件滚到左一凡脚边,他才知道这是一只手表。

衣物和手表,再结合现在池晃的状态,左一凡对下午来人的身份有了一点猜测。他什么都不能问,只悲戚又哀伤地看着正疯狂发泄的池晃,和池晃身后玻璃墙上映出的自己。

直到池晃在这堆衣服中间点起火苗,他才如梦初醒、大惊失色,赶紧用花瓶里的水泼灭了,抱住池晃的腰阻止他:“你要是讨厌这些东西我立马拿下去扔掉,别这样,要是惊动了警察和消防,你又要上新闻了。”

“滚,滚开!别管我,你们他妈的都别管我……”

池晃大叫怒骂,身上却完全脱了力。尽管如此,左一凡还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拖进他的卧室:“你先在房间休息会儿,我去把客厅收拾了。”

被强行扑倒在床上,池晃的眼泪顺着眼角涌出,灰色的被面被染成深色,湿意渐渐扩大。

看见他的眼泪,左一凡彻底慌了,然而又怔怔地盯着,不知道该怎么办,直到池晃朝他吼:“滚出去!”

左一凡出去,轻轻拉上了门。

等他收拾完客厅,端了杯热水进来,池晃还照原样躺着,只是没再流泪。

他把水杯送到池晃嘴边:“喝点水?”

手臂一挡,整杯水倒在他身上,池晃哑着嗓子:“我叫你滚啊,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滚了一阵,傍晚左一凡进屋帮他开了灯,问他晚上想吃点什么。

池晃不动,也不说话。

到了十点多,左一凡又进来帮他脱鞋盖被子,叫他好好睡一觉,出去时顺便关了灯。

暗夜里,池晃一点也睡不着,他不知道陈识律为什么这么过分,要对他如此残忍。

过去的每一天,他都想他想得快要发疯,想听见他的声音,想看见他的人,可他不敢,因为知道他能够听见和看见的,都是陈识律更加冷漠坚决的拒绝。为此,他不惜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也不准身边的人联系他。就为了这最后的一层关系——他的衣物还在陈识律那里,他还有最后一个回到他身边的理由。

现在这最后的理由也叫陈识律亲手终结了,他果然是一丁点的机会都不会给他了,他们甚至都没有见上一面。

半夜,左一凡被稀里哗啦的声音惊醒,起来看见池晃满屋子翻箱倒柜,接二连三把抽屉拉出来,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全倒在地上。

“你在找什么?我帮你一起找。”

池晃充耳不闻,压根不搭理他。

“家里的东西都是我收拾的,你要找什么,告诉我,我马上就能帮你找到。”

池晃红着眼睛不说话,只顾一路翻找过去。

左一凡只得跟在他后面,一边捡一边收拾。

一直找到凌晨,几乎是把所有房间都彻底搜寻了一遍,他才见池晃从柜子深处的一件大衣衣兜里,摸出一块栓着皮绳的塑料片。

他不知道那个塑料圆片是做什么的,只见池晃把它捏在手心,回到了房间。

等左一凡把东西都规整好,天已经亮了。他去房间看池晃睁了眼,也不知是醒了,还是一晚没睡,就去煮了点粥端进去。

“你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多少吃一点?”

池晃不说话,但看他神态有所缓和,左一凡就用勺子喂到他嘴边,池晃张了嘴。

左一凡喂完一碗,又问他:“粥还有,你还吃吗?或者想吃点别的?”

池晃摇头,缓缓让出身旁的位置,拍了拍。

左一凡意会,放下碗,坐在了床边上。

池晃又拍了拍床,哑着嗓子:“你也躺下。”

左一凡依言侧躺在他旁边,两人面对着面。

池晃声音嘶哑,突然开始低声道歉:“对不起,这些日子我总是吼你、凶你,对你不好。可你一直都对我很好,满足我所有合理不合理的要求……”说这些话时,他几乎快要哭了,“……和我这样的人相处,你一定觉得很辛苦。”

左一凡摇头:“不辛苦,和你在一起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

“如果这也算幸福,你之前人生该有多么不幸?”池晃说完就垂下眼睫,像是后悔了,“对不起,我又说了难听的话。”

左一凡看池晃低垂眉眼,眼下一片青灰,脸色更苍白得像是一张纸,写满了破碎,叫他心疼不已。

然而在这疼惜和怜悯之外,还汹涌着叫他从未体验又难以言说的情愫。

他告诉池晃:“我以前的人生的确很不幸。我的父母是一对疯子,我记忆里全是他们对我的虐待,学校里的坏孩子更是恶魔。但如果必须经历那一切才能成为如今的我,才有机会遇见你,我也一点不后悔。再来一次,我还会选择那样不幸的人生。”

“你就这样爱我吗?”

“我爱你超过这世间的一切。”

“那你抱抱我。”

左一凡张开手臂,池晃枕着他的胳膊,将脸埋进他的怀里。

左一凡的身上没有任何体味,好闻的不好闻的都没有,只有衣服上洗衣液的清香。但人的怀抱,无论是谁,总是温暖的。

池晃寻求这种温暖,但触碰的时候又难以承受,几乎是哽咽着:“左一凡,我好难过啊,我这些日子都好痛苦,我已经忘记快乐是什么感觉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他轻轻顺着池晃的头发,听着他的哭泣,和求救一般叫着他的名字,心脏难忍战栗,涨得他整张脸都红了,“但是没关系,不要紧,会好起来的,没关系……”

“不会好起来,再也好不起来了。我就快要死了,我痛苦得就快要死了,我好想死啊,左一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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