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酒吧里，绚烂霓虹在缭绕的雾气里切割出锐利的光束，喧嚣人声被音乐压了下去，t台上衣着清凉的舞男们跟着节奏狂舞，人们醉酒、狂欢、醉生梦死。
在角落隐蔽的卡座，散坐着几个人，表情各异，却都忍不住一眼接一眼打量最靠里的带着口罩的男人。
他们都早在吴端的吹嘘下，看过了男人的网图。大家都知道，网图是精修过的，并不那么可信。但此时对方遮着下半张脸，灯光暧昧不明，他更坐在角落里，很难将真人和照片完全对应，只从露出的眉眼和整体氛围来看，的确很帅。
吴端截断他朋友们探究的眼神，开始向池晃一一介绍他们。
介绍完这边，又介绍池晃：“他就不用多说了了，我之前都跟你们说过了。”
有人想看他的脸，但不好明说，委婉道：“一会儿喝酒口罩摘了吧，这个角里没人会看见你的。”
吴端赶紧阻止：“万一被看见了你负得起责啊？”免得他们再说出什么话引池晃不高兴，吴端赶紧劝他朋友们，“叫酒吧，今晚我请客，我们尽情嗨皮。”
服务生过来，大家点了些酒水和吃的，有人凑过去问池晃喝点什么。
他道：“我不喝酒，不用管我。”
“你不喝酒？这是酒吧，还能不喝酒的。”
不等池晃说话，吴端又维护道：“他不喝你多喝点呗。”
点好了酒水小吃，有人掏手机拍照，又被吴端阻止：“我们都提前说好了吧，不能拍照。”
“我拍果盘……”
“也不可以。我再说一次，今晚都不准把手机拿出来。”
这人非常不满：“什么意思啊吴端，都认识这么久的朋友，你还怀疑我们会偷拍吗？”
“不是怀疑，我提前就说了，这是个不摸手机的局。”吴端坚持池晃的原则。
有人赶紧打圆场：“算了算了，难得吴端大方一次，我们还不狠狠宰他一顿。”
“他现在有‘金主’撑腰，可不怕宰。”
大家一顿玩笑开起来，一点龃龉也就过去了。今天吴端特别开心，他平日就是个活泼会搞气氛的，今晚的气氛更好。
只池晃默默坐在一旁，有点格格不入。别人递酒过去，他就礼貌拒绝，再劝的话，吴端就会过来帮他推开或挡酒。
吴端今天作为主角，被灌下不少酒。他知道，这些“朋友”里有人故意灌他。往常如此他会生气大骂，今天他不仅没骂，反而一劝就喝。他从那些并不过分的恶意里感受到的是别人的羡慕和嫉妒，这种感觉让他像是站在舞台上被聚光灯照着，神情飘忽。
这种飘忽，也有他有些喝高的原因。
一局游戏，他又输了。连喝几杯后，他有点吃力，便把酒杯递给池晃，哀哀撒娇：“我喝不下了，这杯你可不可以帮我？”
池晃看着他，没说话。
吴端等了两秒。在朋友面前丢脸和勉强池晃，他选丢脸，况且今天他有的是面子，完全丢得起。
他刚要撤回酒杯，池晃突然接过去，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下，摘下口罩帮他一饮而尽。
在狂热的起哄声里，池晃摸摸吴端的头：“你已经醉了，少喝点。”
喝完一杯酒的池晃，又坐回了他的角落。
他安静坐在霓虹未及的阴影里，却还是分明又突兀。他明明处于最热闹的人群，却仍然疏离又孤独。他眼前如此地热烈拥挤，他眼里却只有一点虚空。那点虚空如同黑洞，里面正发生吞噬一些的黑暗风暴，却寂静到没有一点声音。
吴端已经彻底喝嗨了，他把第二杯酒递过来，池晃也帮他喝了。
看两人如此亲密，终于有人开始将那显而易见的答案点了出来，肯定他们的关系不是朋友那么简单。吴端只是笑着摇头，一口咬定他们只是朋友。
第三杯酒递到了池晃面前。喝多的吴端依偎着他，口齿不清叫他的话语更加甜腻暧昧：“亲爱的，最后再帮我喝一杯吧，我真的快不行了。”
池晃接过酒杯，举过吴端头顶，将一整杯酒兜头倒下。
澄黄的酒液沿着头发淌了吴端满脸，将他的笑容凝在了嘴角。
卡座里鸦雀无声，池晃起身就走。
吴端来不及有别的反应，酒也醒了，起身便追。
他小跑跟着池晃的步伐，一连串道歉。见池晃不理，也不慢下来，他快步跑到前面拦住他。池晃抓起他一条胳膊，直接把人掀出去两米远。
等吴端再追出去时，池晃已经上车走了。
他也赶紧拦了一辆车，叫司机跟上，车里不停地给池晃打电话。
池晃不接电话，他就发语音信息，直到聊天框里塞满他的道歉。
跟到了池晃家，跟着他上了楼，吴端在门外哀哀乞求：“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以后我再也不让你去那种场合，再也不让你喝酒了，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乞求无用他开始哭，一直哭诉了十几分钟，池晃打开了门。
吴端眼里终于有了一丝希望，不顾一切地向池晃道歉。
但他只见池晃把送给他的所有礼物都堆在了门口，居高临下看着他：“拿着你的东西赶紧滚，别让我再见到你。”
吴端半张着嘴，他没想到池晃变脸如此之快。而现在这张面无表情冷漠到令他有些毛骨悚然的脸，是他从未见过，连想都没想过的。
跟着他感到一种深受侮辱的愤怒：“你以为我跟你在一块儿，是为了这些？”他指着那堆有的还未拆封的奢侈品。
池晃不说话，翻开包装，拿出吴端连背都舍不得的爱马仕包，一剪子剪了条大口，丢到了门外。
吴端的视线随着那包划了个弧形，有种心被捅了一刀的实质。
跟着是钱包、项链、衣服……池晃把撕毁的、扯断的、撕破的一件一件扔到门外。
吴端瞪着眼睛大叫：“疯子，你这个疯子，神经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