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椅子被蔡阁老带倒,发出哐当一声。
变故突发,众人见此情景都吓了一跳,旁边几个阁老忙起身查看,还有人伸手去扶:“蔡阁老?”
蔡阁老也不回话,只一味儿捂着肚子低声呻吟,一副痛苦难当的模样。
九皇子像个灵活的小猴子,当即从椅子上起身,从人群中挤过去查看情况。
听到动静,裴泊苍也顾不上再和阿驼聊天,两只小手攀着自家爹爹的肩膀,探头探脑往那边看,可众人围成一圈,他什么都没看到。
昭庆帝蹙了蹙眉,出声问:“发生何事?”
黎阁老转身过来,躬身答道:“回陛下的话,蔡阁老不知何故,突然腹痛难当,倒地不起。”
德妃端坐于席间,方才一直低着头望着手里的帕子出神,神思恍惚间竟未察觉殿中变故。
等听到动静抬头去看,却只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也看不清到底发生何事。
直到听到黎阁老的话,才知是她父亲出事,脸色立时一白,忙起身,匆匆走到殿中过道上,跪地磕头:“陛下,还请传太医为家父诊治。”
昭庆帝本也有此意:“速传太医,好生把蔡阁老抬到偏殿去。”
殿内候着的几位太监闻声立马应是,上前就要去抬人,昭庆帝又临时制止:“慢着。”
几位太监忙应是,退后两步等着进一步的命令。
昭庆帝看了一圈,视线最后落在锦衣卫指挥使骆襄身上:“阿襄,你去。”
骆襄当即会意,躬身领命。他抬手示意,数名锦衣卫立时自殿角阴影处现身,几人上前,小心将蔡阁老抬起,脚步沉稳地往偏殿走。
黎阁老也不和众人打招呼,一脸焦急跟在一旁,关切地安慰:“老蔡,你忍耐一下,太医稍后就来。”
车阁老冷笑一声:“黎阁老并非杏林中人,何故跟去?”
黎阁老全当没听见他的阴阳怪气,只一味快走。
德妃神色担忧,语气焦急:“陛下,臣妾也想跟过去瞧瞧。”
昭庆帝挥手:“去吧。”德妃谢恩,匆匆起身,快步追了上去。
眼看着黎阁老他们越走越远,进了偏殿,裴泊苍有些着急,在心里说:【阿驼,黎阁老和蔡阁老都走了,咱们还没扫到呢。】
小羊驼:【没事的小主人,这么多人,今天够咱们扫的了。】
裴泊苍:【可是,要是蔡阁老像黎贵妃宫里两个嬷嬷那样突然死了,那就扫不到了呀。】
小羊驼左右晃了晃尾巴:【那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昭庆帝与太子对视一眼,心中皆有疑虑。蔡阁老此番突发急症,未免太过蹊跷。此刻听闻苍儿此言,心中更是疑云密布。
只是这病症来得突然,一时难以分辨究竟是有人暗中加害,还是蔡阁老自己演的一出苦肉之计?
若是他人加害,那肯定是蔡阁老身上有什么事,若是被阿驼曝出来,会牵连到什么人,这才遭了暗算。
若是蔡阁老自己演的戏,那想必他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亏心事,恐东窗事发,故以此计来躲避阿驼扫他。
不多时,太医匆匆赶来,奉命去了偏殿为蔡阁老诊治。
约莫过了一炷香功夫,太医神色凝重过来禀报:“启禀陛下,蔡阁老脉象紊乱,病因蹊跷,眼下只能以止痛药丸暂时缓解其腹痛之症,还望陛下恕臣医术不精之罪。”
昭庆帝曲指敲了敲桌面:“查不出病因?”
太医抬袖擦汗:“微臣惶恐。”
昭庆帝又问:“依你之见,蔡阁老可有性命之忧?”
太医:“回禀陛下,阁老虽病症蹊跷,所幸暂无性命之虞。”
萧阁老问了一句:“方才老夫瞧见蔡阁老嘴角流血,不知是何缘故?”
太医转身对着萧阁老一礼:“蔡阁老方才腹痛如绞,剧痛之下不慎咬伤舌根,以致口中见血。”
车阁老斜睨偏殿方向,故意扬声道:“既然蔡阁老也没什么大事了,不知黎阁老为何一直在偏殿徘徊。”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yanqing/27_b/bjzmu.html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经车阁老这一提醒,昭庆帝吩咐太医:“去偏殿守着蔡阁老,叫黎阁老回来入席吧。”
太医领命,转身回了偏殿。
不过片刻,黎阁老从偏殿走了出来,行至御前,深深一揖,面带愧色道:“老臣方才见蔡阁老病势凶险,情急失仪,还请陛下恕老臣失礼之罪。”
昭庆帝目光深沉,凝视黎阁老良久未语。
黎阁老忍不住微微抬头窥视,却正正撞上昭庆帝那如炬目光,心头顿时一凛。
不禁想起儿子黎时章先前同他所说:“父亲可曾察觉,陛下近来这几日似与往日大不相同了。”
彼时他不以为然,当今陛下虽素有雄心,但在他这位三朝老臣面前,终究要给几分薄面,素来都是礼遇有加。
可此刻直面天颜,方知儿子所言非虚,眼前的陛下,气度威仪与往昔截然不同,那从容的态度,仿佛洞悉一切一般。
君臣二人目光相接,无声对视,殿内气氛一时有些剑拔弩张。众人全都敛气屏息,不敢发出一丝响动。
黎贵妃看着这一幕,心如油煎。这都什么时候了,父亲怎么还和往常那般不知避讳,如此僭越地直视龙颜。
她恨不得立刻上去拉着自家父亲一同跪下请罪,可几番纠结过后,终究还是没敢擅自行动。
黎太后察觉情形不对,开口劝道:“陛下明鉴,黎阁老同蔡阁同朝数十载,多少有些情谊,今见同僚突患危症,关切则乱,难免乱了方寸,还望陛下念在黎阁老忧心过甚,宽宥他此番失仪之过。”
昭庆帝唇角微扬,略一颔首:“既然蔡阁老已无大碍,黎阁老便且先归位。今日乃为诸位亲王设的接风宴,总要尽欢而散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