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元素源头 - 光年之外 - 寂燎原 - 玄幻魔法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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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元素源头

云守来到光球的底下,抬头仰望,青光的源头悬于头顶处。她这一路走来,都没有受到动物和植物的侵扰,它们安安分分地,像是普通静谧安宁的森林。只是云守的鹿皮靴子上沾了泥点,连带着裙摆都被泥水染脏,那是她小跑过沼泽地时溅到上面的,但她却没有在意,直直地往前跑。

常星留远远地观望着,心说她还真不像一般的女孩子啊,那些差不多和她一样年纪的女孩估计看到被打成碎肉的蜥蜴和百条触须的飞虫早就吓得放声尖叫了。但云守却一次又一次从这些怪异的生物边擦肩而过,一开始还能听见她低沉的呼吸声,她一直刻意着不发出声音来,她虽然本身是隐形的,但有些生物也会对声音作出反应,她不敢冒这个险。

光球的位置离常星留有些远,连云守的呼吸声也听不到了,他渐渐捏紧拳头,随着云守逐渐接近光球,常星留也越来越担心起来。

身前是密排如帘幕的树藤,笔直地从光球上垂挂下来,落到了地上,看样子是扎入了土壤之中。云守伸手抓住其中的一根树藤,用指尖搓了搓,手感十分出乎意料,极其富有弹性,不像普通坚韧的树藤。

她稍微用了点力压紧树藤,一股特殊的律动感从指尖底下传来,像是一股液体在树藤之内流淌,而刚刚被她的力道给阻断了,律动很微弱,但是一阵又一阵没有停歇,仿若心脏的跳动。那是生命的律动,这片土壤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源源不断地提供生命的能源。

云守蹲了下来,并没有直接去碰头顶上的光球,她的目标不在那里,而在于地表下面。她抓着那根树藤一直往下摸索,顺着藤条摸到了灰白色的石头残块,那些是木之柱的碎片,由于封印衰弱后元素逃逸,木之柱就成了空壳,再加上长期在海面下被浸泡侵蚀,比普通石头还要薄脆。

她用小手轻轻拨开木之柱的碎片,从底下找到了树藤没入土壤的部分,那是一株幼小的树苗,可能是刚刚度过了寒冬之后,感受到气温回暖,以为春天来到就迫不及待地钻破土壤冒出头来。

幼苗出现的季节不对,此时岛上的气候还属于冬季,幼苗破土之后有些蔫了,伸出来的两片幼叶也泛着微黄,似乎是达到了极限。阿刻戎林里不时会吹过疾风,这株幼苗根本抵御不住,柔嫩的茎秆随时都会折断。

这一幕在很多人看来都是值得同情的,也许会有人想搭一层木板给幼苗挡挡风什么的,但云守却不声不响,从袖子里滑出一把小刀,很普通的美工刀,她抓起小刀就去割眼前的树藤,没有丝毫犹豫。

树藤的韧性和弹性都超乎寻常,这一下费了云守不少力气,小手因为有力而显得通红,脸上也红彤彤的,她咬着牙割断了树藤,藤条里黏稠的枝叶喷洒出来,云守把树藤拨到一边,才没有被波及到。

割断了树藤之后,她再抓住了那株柔嫩的幼苗,面无表情地连根拔起,像是无情的杀手去摧残一个弱小的生命。

她早就心里清楚了,之前在金之柱那里截断元素流的时候她也做过类似的事情,只不过那一次是一截石管,这次是一株幼苗。

看似是一株弱小且无辜的幼苗,但当云守准备把它连根拔起的时候,连带着她脚边方圆几米的土壤都开始松动,幼苗底下连带大片大片细密的根系,根系庞大繁杂,简直和巨树的根系相当,根本难以想象这其实只是一株弱不禁风的幼苗根系。

这是毋庸置疑的,支撑这株幼苗的,是被封印在地层下全世界木元素加起来的总和,如果真的去试图把幼苗完全拔起来,恐怕整座岛的土壤都要被翻过来一遍。

云守当然不会把整座岛翻过来,她用美工刀割着最接近幼苗茎部的根,尽管底下的根须再怎么复杂,只要割断最开始最细小的那一截根须就足够了,剩余的根须会自然烂在土里。

幼苗看起来病恹恹的,萌发的部分营养不良,连带着根须也比较脆弱,云守割开根须的时候,发现比割断树藤还要轻松。这也只有她一个人能做到的事情了,她有着天生屏蔽元素的能力,否则她就算用电锯来都别想割开树藤和幼苗的根,木元素的坚实程度可以参考x的时诀,那是可以和钢铁媲美的木头。

解除封印之后的元素都会试着从地层之下钻破土壤复苏,最基本的方式就是借用同元素属性的介质,木元素的介质再显明不过,自然是那株幼苗。幼苗生命力不足,一半的原因是因为木元素只逃逸了一小部分,另一半的原因应该是头顶悬着的光球,那里吸取并聚合了大量的木元素,应该是木属植物共同作用的手笔。

光球里的木元素是因为封印解除后,依附于木元素并且感知敏锐的植物强行利用深埋地下的根系把木元素吸取出来,并储存在光球里,这样做虽然减缓了木元素的逃逸速度,但已经吸取出来的元素量已经足够庞大,依然是不能小觑的存在。

云守最先是截断了木元素的来源,算是断开了元素流,这一件事她做得十分流畅,没有受到多少阻碍,但她的任务还不算就此完成了,接下来要解决的是青色的光球。

如果一定要做个比喻的话,现在的阿刻戎林就相当于是一个放满了水的游泳池,水代表木元素,水龙头就是木元素的来源,也就是云守刚才割断的根须。接下来要解决的就是已经放了一池子的水,光是这些水流淌出去,淹死一两个人都是绰绰有余的。

云守用牙齿咬着美工刀的刀柄,手脚并用地踩着一边的树干,抓着树藤往上爬,这些动作都没有人教过她,但她却能熟练掌握,像是早就得心应手,刻记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她爬到一棵老树的枝头处,树梢并不算粗,好在她自身体形娇小,体重比较轻,也压不断树枝。她用美工刀把一只在枝头上睡觉的松鼠赶了下去,自己踩在树枝上,一步一步挪动着靠近悬在高空的光球。

空中的光球被四面八方伸来的树藤固定住了,像是用无数条锁链把光球锁死在了那个位置,位于正中央的光球被裹得严严实实,除了亮光外什么都透不出来,仿佛蜘蛛丝缠绕结成的茧。

她需要触摸掉光球的表面才能清除掉里面的元素,因此她不得不用小刀去割最外围的树藤,她一手抓着枝头另一只手伸出来在空中挥动手臂,光球在空中,她找不到好的借力点,只能胡乱地来回割着。小刀在树藤划出了好几道淡淡的痕迹,但始终没有集中划在一处,割开的裂痕还不足以让树藤断裂。

常星留看着她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勉强自己爬上枝头去捡卡在树枝里的风筝般,总觉得下一秒她就会一脚踩空摔下去。

常星留不时地扭头四顾,他一直在想办法避开“种子枪”的攻势冲过去帮忙,但附近的“种子枪”严防死守,他试着移动了几次,已经被十几颗急速射来的“子弹”恶狠狠地警告过一遍了。

云守深吸了一口气,她意识到这样做效率太低,只能在心里鼓了鼓气,小脚在空中划过一道轻盈的弧线,她的手松开了一直抓住的树枝,跳到了最细的一处树梢上,身子一沉差点摔下去,但她很快又抓住了光球表面上的树藤,整个人的脸都几乎贴在了光球上,不过好险是稳住了身子。

云守一只脚踮在树梢上来维持微妙的平衡,另一边就已经开始默默地切割树藤的工作了,稳住身体后切割工作就方便很多了,她很快就割开了三根树藤,那些树藤很快像是枯死的枝条般无力地垂落下去,光球的亮度越来越明亮,她非常接近光球的表面了。

云守心里一轻,甩了甩发酸的手腕后正要继续,却听见常星留急吼吼地喊了一句:“小心!”

云守吓了一跳,从刚才开始常星留都不敢大声说话,她最后割树藤的时候几乎是四下寂静,一点声音都没有,这时候常星留忽然大吼,她手中的美工刀差点没握住,一扭头就看到了常星留焦急的脸。

她已经意识到了,她在转头看向常星留的时候,就感觉到一股异样,但她说不清楚那是什么,异变是发生在她这一边的,常星留也焦急地看着她,而处在危险正中央的云守却一无所知。

林间传来几道疾风,风过掀起满地的落叶,落叶再度飘落之际,云守终于看清楚了那是什么,是树藤!

和她之前割断的树藤一样,只不过这一次它们却不是任人宰割的样子,树藤疾驰而来,像是用力投掷出去的标枪,枪尖直指云守!

这时候整个光球附近的树藤都抽动了起来,好似前一秒从林间刮过的大风惊扰了整片森林,所有的生物都在那一刻复苏过来,尤其是那些树藤,它们就像是被狂风吹乱的旌旗般,无序地在空中伸展、摇摆、狂舞!

云守下意识脚下一用力,踩断了她用来支撑自己的树梢,身体急急地下坠了一段,她抓住了光球表面的树藤,但那些树藤正是此刻暴动的一员,光球表面的树藤也加入了狂舞之中,反倒是把光球完整地暴露了出来。

云守正抓着树藤被带着在空中狂甩,但她看到光球暴露出来还是不由得心中一喜,她的手里还死死捏着那柄美工刀,毫不犹豫地就往光球中心戳去。

光球就像是注水的皮球被戳破了,里面的光如液体般倾倒出来,云守轻轻勾起嘴角,但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几乎没有留给她思考的时间,青光倾泻的那一刻,首当其冲地把云守包裹在了其中,那些光芒仿若真的像液体一般,彻彻底底地把云守给浸没了,吞噬掉云守之后光球重新恢复成一个球的状态,但云守却被留在了里面,她的嘴角冒出无数的气泡,像是一个即将溺水而亡的人。

常星留怔住了,他觉得自己像是在看一枚琥珀的形成,松露滴在野兽身上保存完好不受风化,但这一次,里面藏着的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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