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中心湖
常星留怔住了，随即笑了笑，“脑筋急转弯？这个难不倒我，我小时候最擅长的就是这个了……答案是把苹果打成汁，分成四杯苹果汁给四个小朋友！”林瀚忽然扭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很疑惑他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但他还是点了点头他又继续说道：“这是如此，但换做现在，你的处境就是那三个苹果。”
“喂喂喂！你的思路能不能别这么跳跃？我好好一个人怎么就成苹果了……”常星留忽然想到了什么，半张着嘴，“你是说……”
“如果进修士之间为了纯元素使引发的争斗迟迟无法平息，那么就会有一个折中的方法出现，如果大家都想研究纯元素使的身体构造，那就把你切成片然后大家分一分好了，每一方都有收益，争斗就会平息……亦或者说，搅拌成汁装杯分？”林瀚忽然坏笑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暴雨的寒意，常星留忽然狠狠地打了一个寒颤，看着林瀚的眼神都变了，刚才他就是一个披着少年模样的恶魔。
“不用这么看着我，我之前说了，你还有一个依靠的人就是我，最起码我不会把你解剖切片，也不会允许别人打你的主意。”
“校长受了重伤……所以加入你是我的唯一选择？”常星留渐渐明白了。
“是的。”
“求收留！”常星留忽然抓着林瀚的衣角，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在一个比自己小很多的小男孩面前，常星留全然没有一个年长者的威势。
林瀚忽然站住了，像是被常星留这副做作的样子吓到了，面目凝重。
常星留也跟着站住了，他观察着林瀚的反应，心说只是开个玩笑没必要这么严肃吧？
然而他发现林瀚只是看着前面，目光拉得悠长。暴雨似乎小了一些，可能只是一场雷阵雨，而他们已经走到了石子路的尽头，已经把最后一台石灯笼甩在了远远的身后。
而在他们的面前，是一面深色的湖泊，总体面积大概有两三个足球场那么大，可这湖水实在是太暗了，如同湖面所倒映着的阴暗天空一般。如果不是看到雨点打在湖面上激起涟漪，常星留还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一座深色的山谷，山谷连绵处云雾缠绕。
林瀚望了一会后开口：“你这样是没用的，要想加入我的学派就必须通过我的测试。”
常星留微微颤栗地说道：“你先告诉我测试跟这面湖有没有关系？”
“没有。”
“那就好……”常星留放下心来，总觉得林瀚那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看着一面宽广的湖水，下一句就会说出“要想加入我就必须先征服我，你现在跳下去在湖里游上一圈回来我就认可你了”之类的话来。
“你知道这面湖是什么吗？”林瀚说。
常星留摇摇头，他连这面湖的样子都看不清楚，更别说知道是什么了，他才刚到这座岛上的学校来，什么都蒙在鼓起，只知道一直在发生些什么要命的事情，搞得他脑子都快转不过来了。
说不定校长没受什么重伤，一切不过是演给他看的把戏而已，没准入侵者和校长是一伙的，故意逢场作戏好像死对头要相互拼命。
常星留总是下意识地把事情往好的方向去想，他总有这种乐观的精神头。
林瀚沿着湖边往一处枝条掩映的树林走去，在那杂草丛生的荒僻地带，有一座木制的小屋，木屋只有一盏窗户，正点着橘黄色的灯光，灯光柔柔地投在湖水上，缓缓荡漾开去。
那看起来像是山林里的一座猎人小屋，只有老猎户才会住在这么荒僻又避人耳目的地方，他们通过在山林里打猎采摘果实野菜就能自给自足，过上避世的生活。
那一瞬间常星留还以为自己走到了校门外面，回到了阿刻戎林的深处，但实际上他一回过头，就看到身后那座通天的高塔，像是一名巨人般静静地伫立在他的身后。
林瀚也没说测试是什么，只是走过去打开了木屋上唯一的窗户，窗户里的光猛然涌了出来。那根本不是什么温馨柔和的火光，那简直就是一柄雪白的利剑，剑一般的光束笔直地射入湖面之中，刺目又强烈的光芒照亮了大半片湖面。
常星留感觉不敢抬眼去看那盏灯，感觉只要和那光芒对上一眼就会暴盲，他光是看着湖面都能感觉那一定是盏超大功率的聚光灯，没想到这种看似古老破旧的小木屋里会藏着这么高科技的装备。
“这是学校内唯一的一面湖，名字很简单，叫中心湖，因为它位于校园的正中心。你顺着灯光看，能看到什么？”林瀚指着湖中心问。
常星留往湖水里看了看，撇了撇嘴说道：“看到了水。”
“还有呢？”
常星留忽然就不乐意了，说话也带着几分恼意，“听着，我是因为你说要解决问题才跟着你过来的，我还把云守留在了那里……没错，你说的没错，我只有一种选择就是加入你，所以你有什么测试不测试的赶紧说，别跟着耍猴似的耍我。我跟你不一样，校长受了重伤老袁被人抓走，我赶时间的！”
“你赶什么时间？”林瀚很认真地问。
常星留顿了一下，说道：“我要救人的啊！我以为我来这里是来观光的？是校长请我们过来保护校园的，趁着没过去多久，我们说不定还能把老袁救回来……”
“怎么救？你知道老袁在哪吗？亦或者你知道那些入侵者究竟是什么人，来自何方？”林瀚依然在提问，像是个认真提问的好奇学生。
常星留却愣住了，林瀚提出的问题他一个都回答不了，干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很是窘迫。
“刚才在影楼前面的战斗你也看见了，如果你现在赶时间，那你当时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动手？你要是那么厉害怎么不直接把入侵者都打趴下？又何必现在去纠结受伤的人？”林瀚却不依不饶，连环炮式地丢出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来。
常星留无地自容，不知该说什么，也无法反驳林瀚的话，他的确什么都没做，在老袁和校长和入侵者战斗的时候，在万古锡和柳杰为众人抵御碎片雨的时候，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他知道他是被校长从组织喊来保护校园的，但他从没想到这一刻来得这么快，就在他入校的第一天事情就发生了，而且他却完全反应不过来，像个木偶。
林瀚看着常星留失落的样子，轻蔑地哼了一声，摆摆手关上了木屋的窗户，灯光又变回那柔和的橘黄色光芒，林瀚拉开门扉，低低地说了一句：“我给你的测试就是证明你的价值，但现在看来，也不用什么测试了，你走吧。”
常星留猛地抬头，“去哪？”
“随你，想去哪里就去哪多自由？如果四处闲逛就能救人保护别人，世界应该会美好很多。”林瀚丢了一句不冷不热的话，听不出是期望还是讥讽。
林瀚正要回到木屋之中，看起来这间木屋才是他平时住的地方，很难想象学校里最优秀的尖子生会住在这种地方，不过这种离群索居的氛围倒是很符合林瀚的性格。
常星留叫住了林瀚：“你有办法救回老袁吗？”
林瀚摇头：“我也不是万能的，那群入侵者的身份确实神秘，无法追寻他们的下落。”
“但你确实是我最后一个靠山了……”
林瀚定了定身子，“你说你是校长请来保护校园的，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来的，不过很明显校长找错人了，入侵已经发生也已经结束了，所以你们的任务也已经失败了，你完全不必在这个学校里继续待着，同样，你也就不需要寻找什么靠山……”
“不，”常星留插进话来，“还没有结束，我还要留在这里，直到把整个事情都结束才行。”
林瀚显然不以为然，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随你便。”
他刚才转身进屋，却听到一阵咔嗒声，他转过头去看，发现常星留正在试图撬开木屋的那扇窗户，那窗户就像是用胶水粘在了墙面上，常星留手脚并用都无法撼动丝毫。
“你在干什么？”
“你刚才问我在水里看到了什么……我刚才没仔细看，所以我决定再来一次。”
“有什么意义？”林瀚纳闷地看着他，这个人未免有些过于后知后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