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许久不见
常星留浑身一震，猛地转过头去，他知道终端报警的意思，这说明异源目标又出现了，而且近在迟尺！随着他转身的动作，刘主任雄浑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请进！”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阳光从门外穿透进来，照亮了蒙在阴影中的桌椅和盆栽，阳光之下的人抱着一叠资料站在门口，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门。
看着门外的人，常星留怔住了，那一刻阳光似乎穿透来人的身子，把她身上每一寸肌肤照得犹如透明的玉器般无瑕，仿佛天使叩响天庭的门扉。
“刘主任，我的自主招生资料整理好了……”来人抱着资料走进门来，步履轻盈，声音清脆如风铃，随着门开的那一瞬间仿若有清香扑来，是淡淡的洗发水香气。她走进办公室，这才发现刘主任面前还有别人在，她看了一眼却愣住了，“星……留？”
她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何莲芝再怎么想也不会想到会在年级主任的办公室里遇见常星留，这一下使得她显得有些慌乱。
刘主任倒是无比镇静，“放那里吧……”他说完转向常星留，微微地皱了皱眉，“你的手表闹钟响了。”
“啊……啊！哦哦哦，”常星留赶紧从出神的状态里醒来，这才想起终端还在不知疲倦地报警着，他低头在终端上操作了一番，关掉了尖锐刺耳的滴滴声。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但常星留的心中却波澜四起，他在关掉警报声前瞥了一眼终端上的曲线图，那只躲回海面下的飞鱼又跳了出来，曲线一路上升，仿若直冲云霄，常星留原以为它到了“死水”线之下就不会再有新的动静了，可它却再度地冒了出来。
他很快地想到了什么，惊慌无比地扭头盯着何莲芝，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心里的恐惧无声地扩散蔓延着。
警报响起的时候，正是何莲芝叩响办公室门的那一刻，而这曲线图的明亮程度也说明了一件事……异源目标此刻就在他的身边！
难道何莲芝就是……不不不！不可能的！常星留心里刚升起一点疑惑又被他自己狠狠地压了下去，他疯狂地摇头，想要否定掉这种可能性，试着把这种可恶的想法从他的大脑之中甩出去。
何莲芝怎么会是异源目标呢？元杉和x都证明过了啊，他们都说何莲芝是正常人类！她怎么可能会是二审目标？她看起来那么纯真安静，怎么会变成狂暴肆虐的终审怪物呢？
不可避免的，他的脑海深处浮现出南京路的那一夜，中年男人慢慢从人类的外形变化成一个不可名状的怪物，它狂暴厮杀，它愤怒凶恶……
凡事都有例外的不是吗？常星留的脑袋里一个想法像突刺般挤了进来，他越是打压这种念头，这些想法却愈发地占据着他的大脑，像是病毒般急速扩散着。
正常人类有没有可能变成异源目标？绝大程度是不可能的，但常星留他自身就是一个例外，前一天他被正时修复第二天就被异时接纳，有他自己作为参考的情况下，似乎一切都变成了“有可能”的事。
想到这里他的身子不住疯狂地颤动起来。
“星留……你没事吧？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何莲芝被常星留惊恐的目光吓到了，她低头检视了一遍自身，又在脸蛋摸了几下，心里也有几分不安。
常星留回过神来，强行压制着心中扩散的恐惧，“没……没事。”
“常星留？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啊？”刘主任带着关切的眼神问道。
常星留努力地在脸上挤出一道笑容来说：“我真的没事。”
“要不去医务室看一下吧？身体不舒服早点休息。”刘主任说道，随后准备起身。
常星留赶紧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我自己能去。”
常星留觉得自己大脑很乱，需要找到安静的地方想一想，也许去医务室会好受一些，但刘主任要陪着他去那就适得其反了。
“这样吧主任，我陪星留去医务室就好了。”何莲芝说道，把资料整整齐齐地叠在刘主任的办公桌上。
刘主任顿了顿，重又坐了回去，“也好也好，那就你带他去医务室看看吧。”
何莲芝点了点头，把目光投向座椅上的常星留，常星留也没多说什么，也起身跟何莲芝往外走。
“哦对了，”刘主任忽然叫住二人，“何莲芝你的大学志愿想好了吗？你成绩这么优异，这几所学校的笔试面试都通过了吧？想好去哪所大学了吗？”
刘主任拿起何莲芝留下的资料，上面是何莲芝在近半年内参加的自主招生考试，大概有五六所大学，都是国内学术水平顶级的一流大学，何莲芝的表现更是格外出彩，竟然全部斩获，得到了这些大学迫不及待抛出的橄榄枝。
“想好啦。”何莲芝轻轻地回答，头低了下来，常星留有股错觉，好像何莲芝在回答之前先是偷眼看了一眼常星留，不过等常星留转过头去她就已经低下头了，他只当是错觉。
“说来听听。”刘主任饶有兴趣地翻着手中的资料，一张张地浏览过去，这些大学的招生政策他都了解一些，如果何莲芝真的都考虑好了，他还能给一些建议，比如选择的专业和发展方向之类的。
“我想考……西亭子大学。”何莲芝轻声道，头埋得更低了，像是在认错。
“嗯……嗯？”刘主任原本是发出满意的声音，听到何莲芝的答案后那个声音的尾音忽然拔高，变成了明显的疑问句，他的手抖了抖，资料被抖得哗啦响，“怎么回事？西亭子大学？”
他怀疑自己可能是听错了，先不说西亭子大学究竟如何，问题是……他手中的这几所一流大学没有一家是叫西亭子的！那她为什么要去参加他们的招生考试？
他疑惑地抬起头，何莲芝也在同时抬头，他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到了确信无疑的目光。
她越是确信刘主任越是困惑，“这个西、西亭子大学，为什么会想到去考这所大学？”
“因为和人已经约定好了。”何莲芝声音很轻，但语气却坚决得像是板上钉钉。
“约定好了？”刘主任委实说对西亭子大学的了解很少，他也是刚刚才听说有这么一所大学，全国一流的大学名字他知道八成以上，这西亭子却完全没有听过，难道是什么隐藏的私立大学？
“是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参加这几所大学的招生考试呢？”刘主任特别奇怪。
“不是刘主任您让我参加的吗？说是机会难得。”何莲芝实话实说。
很罕见地，刘主任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恼的表情，他一边摇头一边苦笑地说：“我那是以为你还没想好去哪所大学，之前问你你也不说……我让你考你就去了，你还真是听话的学生啊……”
常星留在一边默默地听着，委实他也是第一次听说何莲芝的高考志向，一听到她说和别人约定好了，常星留就联想到电视剧的经典剧情，男生女生在高中里暗生情愫，相约着考到同一所大学里就决定在一起了。
一想到这里，常星留的心忽然狠狠地颤了一下，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重重地挤压了，顿时觉得心底空落落的，血液都跟着冷却了。
他很期待刘主任再多问一句，关于和何莲芝约定的人是谁，何莲芝这么乖的学生，说不定就老老实实地回答了，但刘主任没有问，他只是不断地点头又点头，拿着手里的资料不知道该怎么办，何莲芝既然决定了要去的大学那这些资料就形同废纸了。
他叹了口气，“你先带常星留去医务室吧，之后我会找你再谈谈的。”
何莲芝轻盈地点头，衣领后是白皙的脖子，还有一缕没有被扎起来调皮的发丝，常星留看得心里一动。
其实他心里也隐隐地松了一口气，他又庆幸刘主任没有问那个人是谁，因为他就算知道了也不过是暗自神伤罢了，还不如不知道的好。
常星留觉得自己真是纠结。
“走吧。”何莲芝拉着常星留的手腕，把他带出了办公室，办公室对面是下行的楼梯，他们走在楼梯之上，楼道里有一面落地的全身镜，正好映着何莲芝和常星留的影子。
何莲芝走在前面，刘海垂下来遮住眼睛，但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