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有来无回
长刀是从侧面伸出来的，三人齐齐地扭头，发现冰窖里忽然多了一个同样穿戴防护服的人，不知道是从何时出现的，但他的手中还握着一把锋利的长刀，就是他用这把刀斩断了那颗即将洞穿三人的子弹。那人转过脸来，透明的面罩底下，是一头淡金色的头发，发梢之下掩着尖锐如刀的眼神。
“吕不遵？”x率先说道，“你怎么下来了？”
“本来是想跟过来看看情况，没想到走到通道里就看到外面技术部乱成一团，想到是出事了，就直接赶了过来。”吕不遵淡淡地说道，冰窖里的四个人，三个人拿着手枪一人提着长刀，按理来说热兵器要比冷兵器靠谱，但他们看到长刀出现的时候，都不由得心安了一些。
“你这样冲进来的确勇气可嘉，但在这种情景下还是不太理智，我们自己出去都难，结果又闯进来一个人，难度就更大了。”老人实诚地说道。
“我明白，情况很危急，思虑得不够充分，是我莽撞了……”吕不遵盯着时空之井边上的鬼影，忽然想起来了什么，猛然转头，刚要说话就看到冰窖的出口处又跌跌撞撞地窜进来两个人。
“哎呀喂！”常星留一进来就看到那团鬼影般的东西，他本来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但仔细一看对方手里居然还握着一把手枪，枪口朝着他们，他心里一震，“这是个啥玩意啊？”
松千颖抬着厚重的胳膊捅了捅他，“情况不太对，我觉得……我们还是先撤比较好……”
老人默默地看着又多了两个人进来，心说好嘛，冰窖一下子热闹了，人多得都可以打麻将了。
在两个人闯进来的同时，外面值守的技术部和信息部成员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部长！组长！你们没事吧？”
无线电由于能量波动的缘故被损坏了，外部的人焦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既然无线电联络不上，只好用最为基础的通讯手段——吼。因为云雾的阻隔，他们看不见冰窖里面的情形，所以朝着出口处大喊。
其实他们早些时候就开始喊话了，但只有在常星留和松千颖进入冰窖的时候，喊话声才借着短暂破开的入口传递了进来，仿佛之前外界传来的声音都被某种特别的屏障屏蔽掉了。
元杉一把扯掉面罩，反正面罩的密封性已经失效了，再戴在头上倒成了一种累赘，他回头朝外部通道回喊：“没事！想办法打破门口的能量平衡，造一条出路给我们！”
“没问题！我们马上……”通道里的声音又被截断了，后面的说话声越来越小，像是有人旋转着调节音量的按钮，飞快地转到了音量“0”的刻度上。
元杉一看出口处，刚被常星留和松千颖破开的云雾逐渐合拢，堵住了出口，云雾底下电光隐隐，是能量流通的迹象，它们又在出口处构造了一道能量“门”，阻隔了声音、光线等带能量的物质传播。
“我说……我们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常星留弱弱地说，他们所有人都贴着靠近出口的冰壁上，而对面的鬼影所占据了冰窖一大片的面积。那感觉他们就像是被猎人逼到了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猎物们，而猎人举着猎枪悠哉悠哉地在他们面前晃悠，目光在他们身上流转，像是在挑选最为满意的猎物。
只有它愿意，动动手指就收获一只猎物。
“你就是x所看重的实习生吧？初次见面，我是司徒文止。”老人忽然朝着常星留伸出手来，满面春风，慈眉善目，像是一名德高望重的老教育家。
“您……您好，我叫常星留。”常星留莫名其妙地伸出手和司徒文止握手，却不明白老人葫芦里卖什么药，这个时候握手去为哪般？
“久仰久仰，早就想来看看你了，刚才在车里我还寻思着呢，可惜没那机会。不过现在也不晚了，反正大家都要死了，多了解一下也无坏处。”老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仿佛即将驾鹤西去的慈祥老爷爷。
常星留心说我才刚进组织两个月不到，您这久仰一词究竟是从何说出口的？还有能不能不要一边说着“反正快死了”，一边挂着如此亲和的笑啊！黑白无常勾魂的时候都没您笑得明媚！
不过司徒文止说的也有道理，反正都快死了，你总不能连和自己一块死的人名字都不知道吧？
“我说……既然出口就在这里，为什么大家不先出去再互相做自我介绍呢？”常星留很是奇怪，说话间又朝着出口处退了一步，他觉得外面还比这里安全多了。
“别动！”元杉和x齐声喊道，但是已经晚了，常星留正打算出去，枪声响了。
“叮”的一声，吕不遵上前一步，挥刀斩开子弹，防护服的重量实在碍事，他连着举刀的动作都慢了几分，好在他竭尽全力挥刀，脖颈处青筋炸起，才把刀锋如流水般挥动。
“刚就想跟你说来着，你以为我们在这里耗着不出去是在和鬼影合照留念呢？一旦我们往出口走它就会开枪，子弹会从无法预计的角度袭来，防不胜防！”司徒文止的提醒姗姗来迟。
“这种要命的话你能不能在自我介绍之前说清楚！”常星留僵在原地，一身冷汗，他听到枪声在身后响起，刚转过身就看到白光一闪，好在吕不遵斩断了子弹，否则他就被射中了。
鬼影见子弹被斩，瞬间又开出了第二枪，吕不遵在短时内接连挥出两刀，手臂上感觉像是吊了千斤般重，防护服底下已经是急汗如雨，这样的挥刀频率对身体的负担十分巨大，毕竟砍子弹是一件极度耗费精神力的动作，讲究心、人、刀三点合一，日本刀法里的居合道就是以此为核心，砍子弹的刀法就是从居合道衍生而来。
然而鬼影却一点空隙都不留给众人，之前它慢悠悠地开枪，可现在它像是有些焦急地接连开枪，第一颗子弹还没完全脱离枪膛，第二颗子弹的底部已经冒火，尖锐的弹头跃跃欲试，迫不及待地窜出来。
这从枪械原理上来说是不可能的事，就算是连发的全自动枪械，子弹脱膛也要经过气体导出的过程，火药燃烧产生大量的气体在枪管里膨胀，把子弹推出之后大部分的气体会急速冷却，剩余的气体会从导气管道里回流，推动枪机让下一发子弹压入枪管。
而这一个过程在鬼影手中却被完全无视了，它开枪的时候甚至没有后坐力，子弹完全是按照它的意志在击发，如果子弹真的进入了“量子态”，那么它都不需要从枪管里被激发出来，就算把子弹捏在手里，然后用意志在上面下一道“发射”的指令就可，再凭借意志下达“命中”的指令，那么就算有再灵活的身法，再锋利的刀，都无法阻止被击穿的结局。
但它没有这么做，这一点被元杉捕捉到了，他微微皱起眉头。它是没想到能这么做还是不能这么做？这对元杉来说比较重要，说不定能够借此找到鬼影的限制，循着限制或许能够发现鬼影的弱点，并一举击破。
吕不遵已经在用自己极限的速度在挥刀了，肌肉微微发颤，所幸他的刀没有停下，所以别人也看不出他握手的手腕正在发抖，他忽然狂吼出声：“快走！趁着我还挡得住！”
松千颖顿悟，拉着常星留就准备往外撤，常星留一边后退一边喊道：“这把枪是不是所谓的‘猎魂枪’？”
元杉楞了一下，以为常星留在意的是‘猎魂枪’本身，“这时候你还关注你的武器吗？枪已经被他吞了，下一次打把新的给你吧。”
常星留摇头，“不是，我的意思是，这把枪的子弹难道没有上限的吗？”
元杉一愣，顿时反应过来，“有上限！这把武器的报告我简单地看了一眼，弹匣上限容弹量为12发！刚才被斩开了两发，加上短时间连续击发的十次枪声……它已经没子弹了！”
众人的脸上顿时出现一股喜色，唯独吕不遵汗水布满了整张脸，看不出他的表情。
没子弹了就意味着……鬼影将无法再阻止他们退出冰窖，那把枪就成了装饰品！
果然，鬼影的枪口忽然哑火，不再有新的子弹从中击发，枪口的硝烟混着云雾落下，从枪口处往里看一片漆黑，像是无尽的深渊。
但最起码他们都知道这片深渊里将不会用致命的子弹飞出，心中略略松了一口气。
元杉转身，见常星留和元杉还愣在那里，喊道：“赶紧走啊！愣什么呢？它虽然没子弹了，但它的爪子还是能撕裂钢铁，它冲过来只需要不到一秒钟的时间！”
元杉提醒着让两人快撤，自己也返身扛着司徒文止的胳膊往外走，但就在他走动的时候，背后枪声再度响起，像是寂静平地里的一道惊雷。
“怎么可能？它明明没子弹了！”元杉震惊地回头，看到那把白金色的枪口处，光线扭曲着。那枪管里似乎藏着一个小黑洞，连同着光影一并吸收，枪声轰响之际，一颗暗红色电弧包裹的能量球高速地射向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