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长生的秘密
嘶——周围响起了整齐的吸冷气声，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面容，同时还有一抹恐惧像是黑色的阴影盘踞在众人的内心之中。
七十四年？那是什么概念？有些人的寿命总共也没有七十四年吧？相当于是在这个洞穴过完了整整一个人生啊！
耳边又回响起了老头之前说的那句话，“起点和终点都是注定的，所有活着的瞬间都是在这段路途上的蹉跎岁月和消磨时光！”
看着老人这具行将就木的身躯，这只名为“人生”的蜡烛想来也是损耗得差不多了。
或许只剩几块凝固的蜡泪了……
吕不遵还是觉得不对劲，抬头问老人，“你说你在这里待了七十四年？这里与世隔绝，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你们已经去过四季峡谷了吧？”老人苍老的声音。
元杉点头。
“那你应该清楚，在这样一个时间和空间都处于不断变换的世界里，四季峡谷能够满足我所有的生存需求。你们看到山崖上种着什么？”
“三色堇、樱花还有夹竹桃。”吕不遵如是说道。
“上一次去峡谷的时候，还是三天前，那里桃李成熟，溪鱼肥美，食物和水源充足，我这么多年都是依靠这些活下来的。”
“三天前？那你应该见过德松泰他们了？”常星留接过话来。
老人显然是有所印象，回想了一下说道：“你是说那群迷途的羔羊？他们真是可怜的人呐。”
“为什么这么说？”
“难道不是吗？为了一个不存在的宝藏而搭上所有人的性命，无知和贪婪最终害死了他们，这是一条通往死亡的道路，他们却义无反顾地朝前狂奔……不可怜吗？不悲哀吗？”
常星留的声音抖了抖，“你是说他们全都……死了？”
“可能还有几个活口吧？但结局都是一样的，因为自从他们进入这个洞穴之中，死亡就是注定了的，徘徊在那些通道之内的，无非都是生命的残影罢了。”老人幽幽地叹气，像是一个老者在为年轻一辈的莽撞感到悲哀。
“你凭什么如此确定？”常星留有些不满。
“凭什么？”老人的眼睛盯着常星留，干瘪如瘦桃的眼珠子转来转去，像是随时都会从眼眶里掉出来，“他们自断生路，反倒去追逐恶魔的虚影，那是不该出现在人间的东西，一旦触碰就会灰飞烟灭！”
汉斯就按捺不住了，冲开了吕不遵他们围起来的保护圈，一脚站在了最前面，怒视老人，“你竟然说神是恶魔？你这个异教徒！你才是人类的反叛者！”
老人明显一愣，后又狂笑出声，很难想象他这般瘦弱的身体里居然能爆发出狂笑的力量，那简直像是一只恶鬼借着他的身体在眼前的渺小人类发出疯狂的嘲笑声。
“你认为那是神？谁的神？你的神，还是我的神，还是人类的神？你看看你们现在的处境，你的神能救你吗？这个永无终止的无限回廊，会来找你的只有恶魔啊，只有它们觊觎你的肉体，渴求你的灵魂，而你的神……他都不在乎你是否死去！”老人逐渐拔高音量，声音回荡在偌大的广场里，像是站在高堂上的帝王，对着满堂臣子怒喝。
“为了信仰死去，我在所不辞！”汉斯一阵哆嗦，但仍然嘴硬道。
老人已经懒得去看汉斯一眼，仿佛在他眼里，汉斯已经是个死人了。
“坚锯”抢过话头，慌张地发问：“你既然看到德松泰了，有没有看到比尔？他……他和另外一个人在一起。”
“你说那个二人组？”老人垂下眼睛。
“对！对！”“坚锯”连连点头，眼底泛光。
“我已经老了，记忆力大不如前，我好像是见过他们，可我不记得是在什么时候了。最后一次我看到他们，好像在为什麽事情争吵着，甚至大打出手，我隔着很远，只是听到他们一直在重复着一个词，叫血……血……血什么石来着？”
“血恒石？”“坚锯”抖着声音问。
老人歪着脑袋想了想，“应该是这个吧，唉，记不得了，老了啊……”
当听见“血恒石”这三个字的时候，元杉和x的脸色忽而就变了，“坚锯”仿佛丢了灵魂一般双目出神，嘴里一直念叨着这三个字，像是梦呓。
常星留不明就里，“‘血恒石’是什么东西？”
“是种稀有程度和玄铁相当的特殊物质，但它比玄铁还要罕见，只在古籍的记载中提到，讲的也是只言片语，没有办法证实它的真实性。但根据记载，‘血恒石’最大的功效就是能让时诀的释放者体内的异源血稳定下来，尤其是对进阶元素和元素变体时诀的使用者来说，是无上之宝。使用后，再度使用进阶元或元素变体都不需要再借助外物，甚至能让进阶元素更为接近纯净的基本元素。”元杉低声解释道。
“也就是说，如果给‘坚锯’用了，他再使用凝胶化就不需要滴血了？”常星留问道。
元杉点点头。
“坚锯”的身子微微颤抖，眼神有些慌乱，“‘血恒石’的概念是我跟比尔说起的，我当时也就是随口一说，说如果有这玩意我就无敌了，我只当他也是随便一听，没想到他就当真了。上一次他去西藏，也是跟我说有‘血恒石’的下落，需要他亲自去一趟……”
“你的意思是。”吕不遵转过头来，“比尔是为了‘血恒石’才进这个洞穴的？他怎么知道这里面会有那东西？”
“估计是荣格说的。”元杉说道，“一样东西如果人间找不到，那还有什么比神的‘遗迹’可值得一试呢？”
“该死的荣格！他会害了比尔！我要找到他……然后杀了他！”“坚锯”忽而目露凶光，双眼泛红，常星留看着有些瘆人，忽然觉得“坚锯”这个代号或许并不是随便取的。
元杉一只手搭在“坚锯”的肩膀上，“不用你动手，如果我们找到他，我们这位汉斯使者同志也会把他的反叛同事绑在十字架上用火刑拷问的。”
高处传来一阵笑声，那是老人在笑，却像是一群乌黑的乌鸦在尖叫。
“你笑什么？”元杉不解。
“我笑你们还抱有毫无意义的情感，你们所有人都是将死之人，却还想着怎么复仇，怎么救人，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那依你说，我们该是什么样子？”元杉忍耐着心中的怒火问道。
“人间你们是回不去了，但去往阴间的道路上，你们还有机会多绕几个圈子，在死亡降临之前，苟延残喘一段时间。”老人说道。
“你的意思是像你一样吃喝不愁，在这里混七十多年？”元杉眯起眼睛，“可我觉得你混的也不怎么样嘛，好像一条狗。”
“你！”老人怒目而视，如果元杉站在他面前，他一定会挥手上来扇他，可他站在三米多高的洞口处，就他这把身子骨，跳下去估计就散架了吧？
“哼！”老人冷哼一声，“你以为活着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吗？你们是从‘封石之门’进来的吧？”
“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洞穴只有这么一个入口，但它其实根本不是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