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倾泻点
众人慢慢地靠过去，神色紧张。这时候如果有一群不明事理的在边上看着，会对这群害怕一排树的几人发出嘲笑声。直到他们贴近黑木半米之内，那些黑木也没有任何动静，正如汉斯所说，它们已经不再会有攻击性了，它们的根系深深地扎入了土层之中，把它们变成了与普通大树一般的存在。
元杉走到树底，抬起头仰望了一阵，叹道：“看这玩意长出叶子就跟看铁树开花一样壮观。”
常星留在边上吐槽道：“看这玩意杀人也很刺激。”
从黑木组成的林间穿越而出，他们看到了一条长长的河流，不，应该说是一个蓄水池，沿用山体的基石和用水泥堆砌起来的石料，围成了一个圆形的水池，里面蓄满了青色的水流。
从现场来看，这里原先是一条长河，河流延绵出去，往地势地处汩汩流远，但这条河水被刻意地中断了，中间放置着一座岩块堆积起来的小山，堵住了河水的流动，把活水变为了一滩死水。
众人再往前走，从林间枝叶的掩映中发现了一只巨型的圆孔，在长河的起点处，很显然，这是一处人工的排水口，这条长河的水都是从这只圆孔之中倾泻而出。
“这里是……”元杉看到圆孔就已经想到了什么。
汉斯回道：“这里应该就是德松泰要塞的倾泻点，一些从公司运来的废药，以及在这里研发出来的药渣都是从这个排水口里排出，利用原有的河道来排放废药。”
“原来这就是倾泻点！”常星留精神一振，他们此行舟车劳顿，一路上艰难险阻，不就是为了找到德松泰的倾泻点吗？
不过他也变得迷糊起来，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倾泻点，可他们最初找倾泻点是为了什么来着？发生了太多的事，他有点记不得最初的目的了。
“原本是想检测倾泻点有关疫苗的成分，然后抓住线索得到疫苗的神秘配方。”元杉沉思道，“不过我们的顺序倒是反了过来，我们是先从他们的实验室经过，才来到倾泻点的。”
“那是不是该下去采两管废药的样本回来？”常星留挽起袖子跃跃欲试。
“你有装备吗？”元杉问他。
常星留一愣，他挽起袖子就更好地诠释了什么叫两手空空，上一次他好歹有手套和试管，可现在他一身轻松，难道用嘴喝一口去采集样本吗？
吕不遵忽然说道：“这里的样本我们已经采集过了。”
常星留不解：“什么时候的事？我们才刚到这里啊？”
吕不遵指着眼前的水潭说道：“你看这里面的水质和颜色，再看看整条河的走向，这条河里的水我们在它的下游处就已经采集过了。”
常星留低头往蓄水池里看了一眼，水的颜色较深，但是保持着一定的澄清度，青色的水流里泛着一条条丝带状的墨色，像是水底下游动着几尾黑色的小鱼。
这里的水质和颜色和他们之前刚入山林时看到的那条干涸的河水一样，从这流向来看，恐怕这片蓄水池就是那条河的上游了，而且这里还是发源地。
不知不觉，他们居然从地底之下移动到了半山腰的高点，这条小道通向了一个他们完全陌生的地方，却让他们得到了意外的发现。
“虽然已经采集过，可那两管都丢了啊。”常星留说道，他还记得那两只试管里的河水，两只试管都分别带来了不同的厄运，简直就是厄难附体。
“这里的水有杂质，如果要更好的分析结果应该回实验室去取，我们刚才错过了。”元杉看着汉斯说道，“赶紧忙完你的事，我们还有正事要做呢！”
汉斯倒是不为所动，他看着堵截住水流的那座小山，像是水库的堤坝般彻底了堵住了这条河水的流动，只能蓄起如此一整片的水潭。
“难怪下游都干涸了。”常星留也看过去。“这里都堵死了，有水也流不下去啊！”
“这里的堵塞做得比较粗糙，恐怕也是炸药所为。”x观摩着情况，“德松泰一开始把排水口建在这里，应该是让废药顺着河道往下游流淌的，但他们后来又选择炸毁了附近的山石，堵住了这里。”
“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常星留没明白。
“这是因为他们发现了遗迹！”汉斯忽然高声道，随即往下游的方向走去。
众人对视一眼，选择跟上，暂时把这片倾泻点放在了身后，他们最初的目的虽然是达到了，但眼前的一系列刺手的问题都还没有得到解决，一切只能以大局为重。
沿着河道往下走，看清了那座“堤坝”，完全是凭借数目众多又巨大的石块把河水压断，这些石块的叠放也不规整，露出了不少空隙，但这些空隙都不足以让这条河水再度奔流起来。
让河水奔涌的是德松泰，最后截断河水的也是德松泰，让人不得不感到几分诧异。
再往后河水分出了一条支流，不过这条支流上并没有河水残留，甚至连支流的外沿都是粗糙的石料，没有河水长期流经此地的迹象，倒像是被硬生生地开垦出来的一条支路。
虽然没有水流，但这条支路上的石头异常得多，几乎河床底下铺满了这样的石头，比河底的淤泥都要厚实，这些石头他们都见过，在这条河下游的河底处，想来应该是从这里被河水冲刷下去的。
“这些石头是什么东西？”元杉问道，他想起来，这些石头里面是藏着异源血的，如果按照汉斯的说法，这石头里面藏着的也是神的血液，那不就和青莲玉花石是同样的物质了吗？可青莲玉花石好歹有着玉石般外壳，月白的光泽，跟这些河底伴随着淤泥一起的普通石头来说，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汉斯平静地看了一眼，“这些是遗迹大门上的封石。”
“封石？”常星留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重复着汉斯的话，“什么是封石？”
汉斯耐着性子说道：“封石是神留在遗迹处的防御关卡，任何擅闯遗迹的生物都会被封石消灭，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剑阵，侵入者会在一瞬间被剑阵绞杀，没有例外。但奇怪的是，这种封石对人类无效，不然不仅是德松泰还是你们，早就已经死于非命了。”
“坚锯”瞪大了眼睛，他想起来之前刚入山林被黑木追杀的时候，他跃进了被石头围起来的圈中，躲进车里，追上来的黑木被石头所阻隔，一旦接近就会被切断枝条，的确像是无形之中有把利刃虚空切下！如果这玩意对人类也有效的话……那阻隔的不仅仅是黑木了，连他都要身首异处！
常星留和元杉也感到不寒而栗，因为他和元杉同样都接触过那种石头，却没想到这玩意居然有如此致命的危险性！
同时常星留又是一头雾水：“既然是封石，为什么只对人类无效？我看黑木也被它切下来了，这也太奇怪了吧？它杀自己的守护者，居然对真正的侵入者视而不见？这什么鬼看门的？”
实在是太奇怪了，这就好比有人想要硬闯一座城堡，守卫城堡的骑士不仅把这些不速之客恭迎进门欢迎大驾，还把城堡的主人和随从拦截在门外，挥舞着铁剑喝道，胆敢再上前一步先斩后奏！
这回汉斯只是摇了摇头，这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我也不知道。”
“你不是号称神的使者么？还有你不知道的事？”
“我们只是神的代言人，神的意图是不能被揣测的，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听从与遵守。”
“太可笑了！”常星留说道，“这要是神让你们去死，那你是不是拿把剑横在脖子前，大笑道‘哈哈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各位好汉！汉某我先走一步！’”
汉斯神色平静，“如果这是神的意图，那么吾辈只能以死明志。”
他不仅没有反驳常星留，反倒把自己很好地代入到了那个为君王献祭生命，以求山河社稷早日收入帝王之怀，还天下太平的忠臣夙愿之中。
“没救了！”常星留气得不行，“这个人彻底没救了！”
x看着河道内的情景，慢慢地分析道：“看来这处遗迹是后来才被发现的，德松泰选址此处作为倾泻点仅仅是个偶然，从河水流动的迹象就可以看出。遗迹被发现的时间应该是在老黑木被唤醒之后，他们凭借‘守护者之树’的特性找到了遗迹的入口，被德松泰破开了大门之后，这些碎石留在了这里，也有不少顺着河水带向下游。
“这条河水的流速原本还是较快的，但自从德松泰在这发现了遗迹的大门，于是截断了河水，转手把重心放在对遗迹的开发和挖掘之上。”
他们下到河床里，这里的河水已经干涸了，脚底下满是乱石，踩在上面身形摇摆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