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流动的通道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片茫然，大家互相看看，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不解。这条通道他们已经走过一遍了，里面有什么构造自然是心目了然，如果有岔道的话所有人都能看见，可他们就这么一股脑地跑到了尽头，什么都没看到。洞内是一条笔直而且狭长的通道，和他们之前走的有些不同，但最大的不同就是……这是一条单行道！
“走错洞了？”常星留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你当我们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是瞎了吗？”元杉几近在咆哮了，“洞口是百分之一百对的，但就是，通道变了。”
说到后面，他音量忽然低了下去，像是疲惫得不行，说话也有气无力。
“我想得太浅了……我以为是每个洞口对应一条通道，每条通道对应一个结果，但事实上没这么简单！每个洞口它所对应的通道并不唯一！所以结果也瞬息万变，也难怪德松泰把每个洞口被标记了还是走不出这个怪地方！”
“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常星留问。
“我给你举个例子，你想象一下，你进入一个大房子之中，这个房子里面有一百道门，有三百个房间，它们一一对应……”
常星留忍不住打断他，“一道门不是对一个房间么？你这让我怎么想象？”
“那你就硬想！”元杉坚定地说道，“一道门对应三个房间，你就把这三个房间标记为a、b、c，接下来你要打开这道门了，你不知道打开这道门后会看到的是这三个房间中的哪一个，但必然是它们其中之一，要么是a，要么是b，要么是c。不打开就不知道是哪个房间，因为房间是在变换的，你上一秒打开门看到的是a，下一秒关上门再打开就成c了……”
“你这样越说我越糊涂！”常星留抗议。
“糊涂就对了，因为我也糊涂了！这个洞口里面应该只有一条通道，这条通道的中部有一处分岔路，一条岔道通往玉石洞穴，一条通向死了人的广场，这点你没有异议吧？”
“没……没有。”常星留小心翼翼地确认着。
“那么接着往下听，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这一路跑过来，所有人都没看到那条岔道，也许是跑过头了没注意到，也许是真的消失了，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广场，是我们进入这条有岔路的通道之前的广场吗？”
“我觉得不是。”吕不遵忽然出声插入了他们两个人的对话之中。
“为什么？”元杉扭头问他。
“之前的广场应该会出现‘重演’，我们应该会看到德松泰他们在这争论去向的问题，我们也会从第二排的洞口出来而不是最底下的这一排。而且你们看最上面那一排洞口……”吕不遵手指往上方指去。
众人顺着他的手势抬头，看到了在接近顶壁的那一排洞口，在视线所能望见的洞口边缘处，各有一个隐隐约约的标记。
都是“叉”，但这一次只限于最上面的一排。
“怎么会在最高的位置上？”常星留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之前还没有的。
元杉却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这个倒是很好解释。”
“怎么？”吕不遵回过头来，他没有明白过来。
“德松泰在上去最高的洞口之前，先是去了玉石洞穴对吧？”元杉问道。
常星留想了想，按照洞口上标记出现的先后顺序来看，的确如此，于是点了点头。
“我问你，如果你的东西掉到屋顶上了，你想去取，但你不知道屋顶究竟有多高，但你家的仓库里有两把梯子，一把是五米的，另一把是十米的，你会选择拿那一把？”
“我家住的平房，没有仓库。”常星留老老实实地回答。
“见鬼！”元杉骂了一句，“那就别人家！别人家好了，你把邻居家的玩具丢到房顶上去了，你要负责把它拿下来，你选哪把？”
“我家从不串门的，我也没有和别人家的小孩玩过玩具……”常星留无比诚恳。
“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元杉感觉自己气昏了头。
“拿……十米的，因为不知道屋顶多高，拿高一点的保险。”常星留说道。
元杉双手一拍，“那就对了！再设想你是德松泰，那个青光的洞穴在吸引着你，你知道它在高处的洞穴里，但不知道在哪一个洞穴，那么稳妥起见，你是不是要从最高的一排洞口开始试起？”
常星留恍然，“他们是为了那道青光特意选最高的那排洞口？反正只要从高处往下排除，更容易接近那个正确高度的通道！”
“孺子可教！”元杉竖起大拇指。
“你早这么说不就行了吗？”常星留不满道。
“好心当做驴肝肺！”元杉没好气地说道，“我做这么多说明不都是基于你的智商吗？”
常星留挠了挠头，默认了自己的智力水平，他实在没有什么话去反驳，元杉不解释的话，他往往只能听懂他说的第一句话，后面听起来形同天书。
“分析出来这一点有什么用？”吕不遵问道，像是一个认真求知的好学生。
“你看过《异次元杀阵》吗？”元杉忽然问道。
“你是那部重口又血腥的猎奇‘魔方’逃生电影？”“坚锯”很精炼地总结了一条特点出来，“我和‘伽椰子’看过，我们同期调查组成员一起研究过。”
常星留心说我真服了你们，你们这一届是怪物吗？怎么什么恐怖片和重口片都看过？还居然用的是“研究”的说法，听起来像是认真钻研恐怖片的拍摄手法，并且心痒难耐地想抓一只鬼来近距离研究下身体构造。
“那部电影主要讲的是把一群人困在一个类似于魔方的建筑里，每一个格子都是一个空间，空间的构造和外表都是一样的，唯一不一样的是这个空间里面是否埋设了机关，埋设了怎么样的机关。机关几乎是百分百致死的，只要走错了其中一个房间，就会死亡。主角们需要从其中千万块方格中的一格，一路前行，活着找到唯一的一个出口。也就是说，只要踏错了一步，就死定了。”
元杉继续说道：“我们目前处在的环境和这个电影类似，这里有几十个洞口，通道曲曲折折，但总有一条通道是正确的，找到这条通道，我们才能活着出去。否则，下场可能就和德松泰他们一样。”
“可那部电影的主角走出魔方基本上靠的是运气，当然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傻子’角色，他能够提供关键性的线索。我们看来这二者都不具备。”“坚锯”说道。
“不。”元杉说，“那部电影一共拍了三部，第三部讲的是《异次元杀阵》的前传，它揭示了‘魔方’是人为的建筑，是用来做社会实验的，有一群工作人员在屏幕后面监视着实验对象，并记录他们的行为和心理活动。准确来说，那个‘魔方’是有规律可循的，我们也有规律。”
“我们的规律？”“坚锯”表示有些遗憾，他们看的时候第三部还没有上映，他没能赶上。
“不同于那部电影，‘魔方’的规则是你打开了右侧的房间，再关上，等个半小时再打开，房间还在那里，机关也是原来的设定。我们这边的通道却在变化着，我们前后两次进入同一条通道，得到结果却截然不同。这其实是辩证唯物主义，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说过‘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这是承认了物质运动的绝对性，而静止只是相对的，我们踏入一条河流之中，抬脚再踏回去，以为还是那条河流，但流水在运动，它的实质已经发生了改变。”
“等等等等等……赫拉、赫拉利，赫拉什么来着？”常星留一头雾水。
“你个猪脑子！”元杉白了他一眼，“这个你别管，重点在于洞口是静止的，但通道是运动的，就像水流一般运动明白吗？我们在广场的时候，这个通道就在‘流动’，我们上一秒进去的那条通道，已经流走了，我们再进去，遇到的只会是从后面流过来补上的另外一条通道！”
“移形换影？”吕不遵问道。
“你还没从给东西取中二名字的年纪毕业吗？”元杉看了他一眼，“但是可以这么理解！再回到刚才的abc房间问题，假设这三个房间是按一定的时间间隔变换的，比如说十秒钟。你现在打开门看到的是b房间，关上门等待十秒，a房间顺势转换过来，顶替了b房间的存在，这时候你再打开门，看到的自然是a房间。”
“所以我们的规律就是掌握这些通道变换的间隔和顺序？按照开门的假设来说的话，就是说我们要不停地尝试进入同一个洞口，来查看它究竟什么时候会转换？以及转换成了哪一条通道？”常星留算是领悟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