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苏醒
元杉刚要往前走去，只见曲颈瓶又不经意地抖了一下，像是随时都会苏醒，只是暂时陷入了沉睡之中。松千颖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拦住了元杉，自己则是朝着曲颈瓶迈步过去，说来奇怪，这一回曲颈瓶没有任何响应，像是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
吕不遵也试图走过去，依旧没有唤醒它。
“这什么？”元杉有些不知所措，“唯独我过去它就会动？”
“没事。”常星留安慰他说，“我小时候邻居家的狗对谁都不凶，就我过去朝我猛吠，没道理的。”
“你这是把一只瓶子比作狗了么？”元杉有些无语。
一只曲颈瓶还能识人区分对待？依靠什么？嗅觉还是视觉？可它看起来既没有鼻子也没有眼睛……
“应该是其他的东西。”松千颖观察了一阵，瓶子本本分分地待在那里，“你身上是不是带着什么？”
元杉顿了一下，手伸进裤兜里摸索了一阵，随后摸出来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在桌子上一字排开，包括bw电击手枪、短匕首、车钥匙、微型遥控仪、试管和戒指状的电阻线圈。
常星留目瞪口呆，“这么多东西？你是小叮当啊？”
“有备无患嘛。”元杉尴尬地笑笑。
松千颖走过来，在这堆东西里看了一圈，单独拿了试管出来。这只试管是常星留采取河水的样本，原本装在背包里。本来有两只，在和黑木遭遇的时候丢在地上，一只被吕不遵丢给黑木作为诱饵，另一只被他捡起后丢给了松千颖，松千颖最后转交给元杉保管。
她捏着试管朝着曲颈瓶凑近，那曲颈瓶忽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如果真的用动物来比喻的话，像是一只见主人拿骨头来喂的哈巴，兴奋得不能自已……
“看来是试管的问题。”松千颖说道，把试管放回了桌上，瓶子变回安静的状态。
“这什么逻辑？一只试管，一只曲颈瓶，这两货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常星留忍不住吐槽道。
“它的反应不是给试管的。”松千颖白了他一眼，“是两者内部的液体起了反应，它们之间可能有某种联通性。”
“这联通性未免也太强烈了一些。”元杉走过去，这次他的身上没有携带试管，走过去的时候依然有些战战兢兢，但正如松千颖分析的那样，这次瓶子没有任何动作。
元杉安心了一些，伸出手把曲颈瓶从铁架台上取了下来，这曲颈瓶的上端居然有一个橡木塞子堵住了，想来应该是离开的人不想里面的液体蒸发跑掉，才用这种粗糙的方式堵住开口。
曲颈瓶没有专用的塞子，这橡木塞子的形状和瓶口一点也不吻合，大片的面积暴露在空气里，里面的液体没有蒸发走，而是大部分凝结成了墨色的固态块状，仅有一小股液体还能自如流动，就像是坚硬的青石之间流淌着翠色透明的山涧小溪。
如果他们再晚来一段时间，估计这股液体也会彻底凝固。
他拔出了塞子，里面涌出来一股恶臭，像是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这股味道的扩散性很强，原本堆积在瓶内也没有顺着开口逃逸，反倒因为元杉拔塞子的动作飘了出来，很快就填满了整间工坊。
众人纷纷皱眉，这股味道实在是太强烈了，靠得近的松千颖和吕不遵猛地咳嗽起来，门边的孑孓一个跃步掀起了门口的塑料帘布，让外面的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室内的臭味，带来了新鲜的空气。
“我靠！”常星留捂着鼻子大叫，“这里面是塞了一头死猪吗？”
元杉拿了两个小纸团塞在鼻孔里，他离得最近，反倒稳如泰山，不似众人那般狼狈，他其实看到这股液体浓稠的模样就有些担心，偷偷地做了防备，但没有给其他人预警。
但这股味道实在是太强烈了，乃至于隔着纸团元杉也能闻见一些，强忍着不适观察起内部的物体。
“虽然味道很奇怪，但是我有点熟悉的感觉。”元杉摇晃着曲颈瓶，里面的液体滚来滚去，像是潮汐般不断地冲刷着已经硬化的凝固块。“好像在不久之前闻过这种味道。”
这时候“伽椰子”也举起手来，表示她也赞同，但其他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只有我们两个有同感？”元杉纳闷，“我还以为能引起更多的反应呢！”
“所以那究竟是什么玩意？”x单刀直入主题。
“只有我们两个有熟悉感觉的话，应该是只有我们两个共同接触过的东西……”
元杉和“伽椰子”忽然异口同声地说道：“石头！”
“没错！”元杉用拳敲掌面，“就是石头！石头被打开之后里面也有这股味道，当时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实验台上操作，那股味道很淡，只有我们能闻见，你们却没有任何反应。”
常星留顿悟了，“所以这里面都是石头里的‘血’？他们也把石头剖开了？可怎么是绿色的？看起来跟我取的河水更像一点。”
“你可别忘了，之前我们取出石头里的液体，它可是一瞬间就冻裂了试管，现在它安然地躺在里面，估计是这些研究人员找到了抑制它的方法，改变颜色只是其次。”
元杉继续摇晃曲颈瓶，里面的液体翻来覆去，就算潮汐慢慢地磨平礁石般，水流越来越多，里面活动起来的水流带动着凝固块一同，导致块状的固体也跟着融化成水，水流越聚越多，像是开闸放水。
常星留觉得他晃得太厉害了，导致他有些看不清了，他眼睛的动态视力本来就差，现在摇来摇去的瓶子简直和催眠用的钟表一般让人头晕。
他忍不住地说道：“你能不能别晃了，我都快看不清了！”
元杉无辜地举手，露出胳膊，“我没晃啊！”
他自证了清白，他的手腕和肌肉都没有抖动，他压根就没有发力去摇晃瓶子。
“那这瓶子……”常星留视线落在了他手里的瓶子上，那玩意越晃越厉害，像是出现了残影。
元杉也看见了，他脸色一变，猛然反应过来：“见鬼！流动的液体越来越多了，它在自我‘苏醒’！”
松千颖反应过来，流动的液体变多了，说明它的感知能力也扩大了一倍，原本它感知不到放在桌上的试管，现在它知道了，而且它的抖动与反应都超乎刚才，这不是一只狗在索要食物，而是一只狮子猛然惊醒！
狮子醒了是要扑食的！
松千颖猛扑过去，想要抓过试管拿得更远一些，胳膊上却被人抓了一把，一道力量把她往后拉去，她原本可以够到试管的，可只能看着距离越来越远。
她最后栽倒了吕不遵的怀里，是他拉着松千颖退后的。
“你干什么！”松千颖有些恼怒，责问吕不遵为什么阻拦她。
可话音刚落，桌子忽然轰然一声，铁板的桌面顿时四分五裂，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将整张桌子轰成碎块，连带着上面所有的小玩意都彻底粉碎。
能把钢铁轰成碎块的力量，该是有多恐怖！如果吕不遵没有及时拉开松千颖的话，她的下场简直难以想象！
松千颖忽然一阵后怕，惊悚的感觉像电流般游走四肢，她差点腿一软栽倒，还好靠在了吕不遵宽阔的胸膛上。
别提试管了，桌子上所有的东西都化作粉末，试管的碎片也混在其中，透明的翠色液体缓慢地流出，和曲颈瓶里的液体很是相似，但瓶里的液体多夹杂了一丝赤色，更像是青色静脉下流动的血丝。
反观元杉，他一脸惊恐地跌坐在地上，手中的曲颈瓶在地上摔个粉碎，然而那些液体却没有散开，而是形成了一滩像是凝固又像是流动的软泥。软泥自行地从地面“生长”起来，有点像印度人用笛子从草帽里唤出来的眼镜蛇，随着音乐摇摆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