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石缝内的危机
元杉踩在岩块之上，在里面埋着头找寻了一会，伸手从里面抓出来一张黄色的胶带纸，只剩下一角了，破破烂烂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是粘性炸弹。”元杉捏着那张胶带纸，“应该是比较精准的定向爆破，他们是瞅准了这一点，也估量了下可能造成的后果才引爆的，爆开的山体塌方，于是这一条通道就此被截断了。”
“看来是一次有准备的行动。”x点头，在山体之下引爆炸弹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情，一不小心整座山都会受力不均而全面倒塌，如果是短程爆破甚至是即刻爆破的话，还会把埋放炸弹的人一同掩埋。
既然对方是有备而来，而且技术熟练到只炸塌一处，并不影响整个山体结构，说明他有着长期定向爆破的经验，应该是个行家。
但是什么人所为，又是出于什么目的要做这样的事呢？x靠在通道处的石壁上，默默地思考着。
这种时候也轮不到常星留去思考，他自顾自地坐在岩块上休息，他倒是觉得这次入山真是热闹极了，不仅有会跑的树，有咬人的鼯鼠，有德松泰的奇怪工程，还有把德松泰的通道炸塌了的一伙人，这片荒山带恐怕近百来都没这么热闹过。
全让他们赶上了。
看着x在思考，常星留的心中一直有个疑惑，他觉得再不问他就要憋死了，于是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汉斯有开门的手段的？”
x听到常星留的问话，停下了思索，双目睁开，转向常星留，没有回应。
常星留被他的眼神看得发毛，虽然x脸上带着墨镜，还总能感觉到他的目光穿越镜片落在你身上，让你有种被盯上了的不适感。
明明是如此漆黑的夜里了，x也没有摘下他的墨镜，不过这似乎一点都没有影响他的视力，他在黑暗的环境底下看到的并不比其他人少，但谁也不清楚他的视野究竟是怎么样的。
x沉默了一会，看了一眼汉斯，说道：“从他在基地里的第一天起我就注意他了，他有所隐瞒，心中藏事，但还算配合，要不是这样，他还会在基地里安稳地待着？任何外人进入基地的下场都是死路一条！”
听他这么一说，常星留才猛地反应过来：汉斯是外人！
这也难怪他迟钝，汉斯是他们从德松泰大厦带回来的，几乎可以说是从抢劫犯的枪口底下救了汉斯一命，还及时给了治疗，他告诉元杉倾泻点的位置，一路上又是安安分分地跟随着队伍前进……常星留已经把他当作了半个自己人！
一想到他视作“自己人”的汉斯还有不少隐瞒的事情，他顿时有些不快。
我把你当兄弟，你背地里还藏着一套？
“我曾找他‘单独谈话’过，知晓了他一部分的想法。”x继续说道，在“单独谈话”刻意加重了语气，“他是德松泰的技术总监，但公司上层对他瞒的瞒，骗的骗，他心生不满也有疑惑，想知道董事会究竟在做什么，也不知道他哪来的法子，搞到了和一名董事会成员相同虹膜的隐形眼镜，估计原来是用在进入德松泰的最高层，没想到用在了这里……”
x说完，推了推他的墨镜，像是在做什么暗示，常星留向那副墨镜里看了一眼，感觉像是撞上了x的目光，赶紧低下头来。
他自然墨镜下的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那根本不是人类的眼睛，与那双眼睛对视会有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全身都不舒服。x这话的意思，估计是在和汉斯谈话的时候，用眼睛从他身上“读”出了他的内心，所以才知道他有能力开门。
他不得不重新看待汉斯，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松千颖忽然一屁股挤了过来，把正在发呆的常星留从岩块上挤了下去，常星留猛地坐在了地上，疼得他“哎哟”一声。
“动脑的事你就省省吧，光是看他们思考的样子我就挺闷的，你再一思考我就想笑。”松千颖扬了扬眉毛。
常星留回头一看，发现元杉正对着塌方堆积的石块沉思，而x也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坚锯”站在他们的中间，正对着无边的夜色来回张望，眉头紧锁。
他们现在丢了目标，也丢了白光，也丢了比尔，真的可谓是一筹莫展，难怪大家都面目严肃。
常星留见自己位子被占，略有不满：“这么多岩块，你干嘛非要抢我的？”
“我懒得走了，你再去找一块嘛。”松千颖伸了伸腿。
常星留撇撇嘴，整只队伍里就他地位最低，他也抱怨不了什么，他嘟囔着“本来我就想留在帐篷里的”，朝着塌方的石堆走去，他弯下腰，找了一块最为平整的岩块，感觉坐起来最起码比松千颖那个舒服，他觉得自己赚了，不由得笑出了声。
“停！”边上的元杉忽然低喝了一声。
常星留一愣，笑容僵在了脸上，“干嘛？笑都不让笑啦？”
“有动静……”元杉的耳朵贴在了石壁之上，这时候x也跟着警觉了起来，睁目平视。
元杉给常星留给了个手势，低声道：“把石块放下。”
常星留无比纳闷，他才刚把石块搬起来又要放下，无奈之下只要继续弯身……
忽然几颗小石子滚落到了他的脚边，他觉得奇怪，随之更多的石子落下，都是一些沙砾般大小的石子，常星留也没太在意，打算先把石块放下。
但石子滚落的声音越来越大，随着声音增大，石子也从沙砾般的大小变成了拳头般的大小，直到有一颗脑袋般的石块在他面前忽然落下，裂成了两块。
常星留抬头，发现眼前的石堆上不停地往下滚落石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推了出来，他第一反应就是：“地震了？”
元杉最先明白过来，他向身后吼道：“快退……”他嘴中的“后”字还没喊完，几道黑色的长条猛地从石堆中的缝隙里喷射而出，元杉微微侧身，紧急避开，不过长条没有打元杉的主意，更多的是尽数蹿向了正前方的常星留！
常星留还以为是山体又塌方了，而随后他看到黑色的长条状物朝他飞驰而来，快若闪电！他觉得是黑蛇，不敢硬碰，丢了石块就要往后跑去。
可“黑蛇”速度更快，一把缠在了常星留的脚踝处，勾得他不由得向前跌倒，下巴磕在碎石之上，眼冒金星，背上的背包忽然散开，两瓶试管骨碌碌地滚了出去。
常星留感到脚踝上的拉扯力变小了，他转过身去看，发现眼前就有几条“黑蛇”在蠕动，吓得他差点心脏骤停，直到他发现“黑蛇”似乎对他又失去兴趣了，悬在他的身前，准备往他身后挪去。
借着这股空隙，常星留终于看清楚了“黑蛇”的模样，不规则的形状，坚硬的外壳，泛着冷硬的光泽……
“坚锯”也在这时惊叫出声：“黑木！”
“噌”的一声，双刀交错而过，发出擦响的声音，松千颖从岩块上跳起来，跃前几部，握紧双刀，但她一时之间没敢上前，常星留和黑木的距离太近了，她一刀砍上去很有可能产生误伤。
出现的并不是黑木的本体，而是它的枝条，那些枝条就像是活着的细蛇一般，在不停地掉转脑袋，慢慢向前延伸爬行，像是在寻找着猎物的所在，它们忽然都朝向了一个方向，定住了身子。
常星留仰头一看，发现它们锁定的是那两瓶试管，试管用软木塞着，边上包裹着厚实的胶带，那里面是常星留刚在河边采集的河水样本。
“黑蛇”忽然激射而去，目标赫然就是那两管试管，在常星留胸口上方盘旋的枝条也跟着离去，可这时候常星留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身子一弓，猛地捏住了准备前冲的几根枝条，像是捏住了企图扑击猎物的毒蛇。
“黑蛇”像是受到了惊吓，被常星留忽然捏住让它们的身子微微一震，但很快就做出了反应，它们飞快地后窜，常星留的手还没握紧，它们就已经悄然退出，留在常星留手中的，只有一道深深的血痕。
“你疯了？”松千颖有些急了，黑木都准备离开了，他干嘛还要主动去惹？
x和“坚锯”默不作声地冲上前去，两个人一人用着甩棍，一人握着飞刀，砍断了离着常星留最近的黑木，元杉也跟过去搭把手，把常星留快速地拖了回来。
松千颖跃过来查看他的伤势，“你搞什么？”
“我好不容易搞的两管水，丢了怪可惜的。”常星留苦笑道，他当时也没想太多。
松千颖有些无语，常星留现在也算是行动超于思考了，但这并不全算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