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医药装备
“这该死的老混蛋！”常星留骂了一声，“可他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吕不遵沉默了一会，说道：“我还是太小看他了，或者说他背后的势力，你也知道‘思想家’原先是我们执行局的一员，我们的行动方式和组织结构对他来说也算熟悉，自从他离开之后，局里加严了信号防御和密码算法，把基地深埋地下，可看来还是没防住他。”
常星留一顿，“你是说，他有可能知道我们所有的计划？包括这次出任务？那他是不是也知道我们基地在哪？”
吕不遵摇摇头，“基地的位置是高度机密，信号被会闭屏蔽在外。我们在地下自己建了座基站，用以传输信号，如果不是亲身进入基地，他没有可能找到地下基地的。”
“可我们这才出来没多久，就被这些物流公司的人撞上了，这看起来就像是早就埋伏好了啊？”常星留问道。
吕不遵再度沉默，他们能够行驶的路段越来越狭窄，倒不是路变小了，而是两侧的货车逐渐压过来，把雪佛兰挤在中间，让他不得随意动弹，吕不遵被迫减速慢行，一旦加速两边的车同时撞来，很有可能失速甩尾，随时都会熄火停车。
一旦停车，那就真的是瓮中捉鳖了。
“这次一场埋伏……但不是定然的！”吕不遵忽然精神一振，说道。
“什么意思？”常星留没听明白，不过看吕不遵的样子，他应该是想通了。
“你看你右边那辆车的司机。”
常星留扭过头，对上了一张张牙舞爪的脸，那个人坐在司机位上，一手扶着方向盘，做着极为古怪但应该较为不堪的动作，常星留没有留心看他的手部动作，双眼的目光汇聚在他的脸上。
“这不是服务区高速路口收费的那家伙吗？还兼职开货车？”常星留认出来了，前一段时间还刚刚见过，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再度遇见。
“没错，他本身就是辉光物流的人，或者说是‘思想家’背后的势力。‘α’出口的历史比较悠久，可以追溯到执行局刚刚成立的时候，那时‘思想家’还在，这间仓库就已经投入使用了。后来基地沉入底下，继续沿用第一号出口，把出口迁到后山山坳中，接入地层电梯通往地下，连通地下基地。后来的出口离原来的位置大约有两百米的山路，但还是要从公路出来，途径服务区……”
常星留听着听着，逐渐觉得听懂了一些，“你是说，‘思想家’知道我们会用第一号出口，所以早早地就埋伏在必经之路的服务区里了？”
“是的，他应该并不知道我们今天是出任务，他们反正就埋伏在那，直到有一天我们从一号出口出去，就会派人追上来，伺机进攻。”吕不遵点头。
“居然这么巧。”常星留说道。
“按照他们的势力，恐怕还不足以和基地正面对抗，否则我们早就遭遇攻击了。他们一开始埋伏我们应该只是为了派人跟踪调查，摸清基地位置，不会打草惊蛇。现在会毅然发动进攻，很有可能是因为我们摧毁了老头的收容所，恼羞成怒才会如此激进。”
吕不遵刚说完，他身侧的车窗上传来噗的一声，他一看，像是一摊东西粘在了车窗之上，黏糊糊的，有着果冻状呈胶质的边缘。
他只是飞快地看了一眼，立马解开了安全带，整个人斜着倾向于常星留的这一边，手中却依然抓着方向盘。
常星留怪异地看着他，吕不遵的姿势实在是诡异极了，他大半个身子越过了中间的扶手箱，脑袋就快和常星留挨到一起了，但他的下半身依然留在驾驶座上，手中抓着方向盘不放，眼睛平视前方。
而就在他做完这个动作的下一秒，驾驶座的车窗忽然砰的一声碎裂，无数不规则的玻璃碎片化作落叶般繁多纷飞，那些落叶却都带着锋利的边缘和尖角！
碎片在崩裂的一瞬间就被狂风打散，有落入车内的，也有落在外侧的，在这高速路段之下，一旦被抛出车窗外面的物体，都会瞬间消失，被车身远远地落在后面，常星留看得有些心悸，希望这些碎片不会切到后面无辜的车辆上去。
吕不遵见玻璃碎完，又重新坐回位置上，他就是为了躲开这些忽然炸裂的玻璃碎片才起身的，不然他此刻就会被扎一脸的玻璃渣子。屁股底下压着细小的碎片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但他表情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做出那种诡异动作的另有别人。
常星留刚想说什么，忽然听见脑后也传来同样噗的一声，这令他顿时头发炸起！
根本都不用回头，甚至连想都不用想，必然是跟之前粘在窗户上的玩意一模一样，他第一反应就是直接趴在座位上，抱着膝盖缩成一团，然后他听见碎裂的声响，有几块尖锐的玻璃落下来滑开了他的后脖颈，刺得他疼痛无比，他感到脖子上一片温热，怀疑是流血了，手摸过去，却什么都没有。
碎片声停止了，常星留刚要抬头，脑袋却被吕不遵一把按住抬不起来，他刚要挣脱，眼角的余光看到吕不遵也跟着趴了下来，身子猛地矮了一截。
紧接着他们的头顶处传来哒哒哒哒的声音，很像是枪声却远比那个轻，更像是玩具仿真枪的声音，那种不依靠火药击发而是弹簧和机括的反弹作为推进力量的枪械。
这种声音对于常星留来说倒不陌生，他之前抱着vsk-94击发镇静剂的时候也是这种声音。
头上散下细碎的颗粒，不少玻璃的残片再度被打碎落了下来，常星留微微转动头部，看到吕不遵那一侧的车门内侧，密密麻麻地扎满了红尾的注射针管！
他心里一颤，回头一看，发现自己这边的车门内也有！
这两侧的车居然在他们边上疯狂地往里喷射针管！
吕不遵在这时候也不在乎侧翻或者熄灭的问题了，他趴在下面连前面的路都看不见，只能看到仪表盘上扭动的数字，但他却一脚油门踩了下去，车身猛然拔节式向前蹿了一步，周围的两辆车没能及时加速跟上，哒哒哒的针管扎在了明黄色的车身上。
常星留呼的一声直坐起来，刚才那个姿势保持得让他一阵腰酸，他看了看身边车门上的针管，前面的针头锐利无比，连着人工革的内壳就扎进去半节手指那么深，常星留试着拔了一只出来，费了不小的力气。
常星留微微咋舌，要是给这种针管扎中了，别说里面带的是什么液体了，光是这针头和推进力，估计能把手给射穿了，要是刚才没低下头，他估计已经成了扎满针管的马蜂窝了！
想到这里，常星留一阵后怕。
吕不遵也抬起头来，从一侧拔下针管拆了开来，他凑到近处闻了一下，飞快地丢出了窗户，他脸色一变道：“是麻醉剂！”
“谢天谢地不是安乐死！”常星留反讽了一句。
“他们发射麻醉剂说明并不是要杀掉我们，而是想让我们失去反抗能力，恐怕他们还有别的什么目的。”吕不遵陷入思考。
常星留喊道：“那是因为不需要！这么尖的针管还用什么麻醉剂，随便哪里射到一支我就要蹬腿了！”
说真的，这针头连人造革就扎得穿，常星留觉得自己并不比人造革要结实一些。
车尾的一辆货车再次撞在了车尾上，车头开始打歪，吕不遵不得不减速稳定车身，否则会引起失速，一旦失速，车身侧翻亦或者车尾跑到车头前面去都有可能，吕不遵不能冒这个险，好在车身较为宽厚，稳定性也比较强，很快就稳住了车身。
在这个时刻，一辆车从侧面赶超上来，司机的车窗摇下，甩手丢进来一个圆滚滚的玩意。
常星留正对这司机的窗口，那玩意径直丢到了他的膝盖上，他愣了大概那么一两秒，盯着那玩意，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了他和那个圆球，时间停止流动，世界一片寂静。
“我草！手雷啊！”常星留惊恐地大吼起来。
吕不遵同时猛地打转方向，车头一甩，把整个车身在路段上横了过来，急刹车下的车速没能完全归零，剩余的速度径直撞在了路边的铁护栏上，把车给硬生生地撞停了。
“下车！”吕不遵急促地大吼，推开了侧面的车门。
常星留也猛地推门下车，把那玩意丢在了车上。就在他们下车的一瞬间，那个圆球忽然打开了，顶部冒着刺目的光，呲的一声，像是轮胎漏气的声音一样，常星留再看过去的时候，车内已经被一股青色的雾气笼罩住了。
吕不遵赶紧捂住常星留的口鼻，拉着他最后，闷闷的声音传来：“七氟烷！麻醉气体，千万别吸进去了，吸入一口就全身麻痹了！”
常星留赶紧后退，压低声音道：“我勒个去，他们哪来这么多新奇玩意？难不成最近技术部缺钱花了，开始搞外卖活动了？”
“他们的装备是配套的，专业性和目的性都很强，冷气、针管、麻醉气体全都是想让我们失去反抗的能力！”吕不遵也同样压低声音道。
“那句‘惹谁都行别惹医生’什么意思我总算明白了，辉光物流后面还连着个德松泰医药公司呢！那里面可都是一群研制奇奇怪怪药物的家伙啊！”常星留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