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动物本能
常星留和松千颖背靠着落地窗站在一起，四散的粉尘逐渐落地，emp攻击过后洒水器也停止了工作，不再有新的烟雾喷吐而出，在烟雾里面的模糊身影也逐渐地显现出来。黑衣人从烟雾之中走出，压着脑袋勾着背，像是老年人的形态，他们的身体表面也和老人一般枯瘦如干柴，大多都是因为火焰灼烧导致的结果，表皮就像一张被揉皱了的纸贴在骨头上，但他们的确有了一些变化。
他们双目通红，像是无数的血丝在眼珠里汇聚，遮挡了大片的眼白，甚至侵入到了瞳孔的区域，显得他们的眼睛像是警示灯一般鲜红。黑衣人的手中空空如也，那些原本被握在手中当作武器的匕首和飞刀都被随意地丢在了地上，像是丢掉了没用的垃圾。他们手中只有长而尖锐的指甲，但这就是他们最后也最强的武器，这一点常星留已经试验过了，那些指甲起码比飞刀要锋利坚实一些。
他们朝着常星留和松千颖靠近，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低吼声，有点像是恶狗咬牙切齿的威胁声音，他们的姿态也犹如即将扑击而出的恶犬，背部高高耸起的同时却把脑袋快要埋到胸前了。
“师姐……”常星留一边后退一边低声唤着松千颖，但他的动作其实是多余的，他的背后已经是落地窗的，早就已经无路可退，但是看到眼前如此诡异又气势汹汹的黑衣人，他不由自主地就想后退，“他们是进化了不成？”
“变成这样能算进化？顶多算退化。”松千颖撇撇嘴，但她的脸色却丝毫不显得轻松，此时的黑衣人明显要比之前难对付得多，而且他们的武器也比之前更为致命，如果他们同时扑击上来，就算松千颖能够抵挡半分，也无法保证常星留能安然无恙。
有几名黑衣人已经连走路姿势都变得奇怪起来，他们像是喝醉了一般摇摇晃晃，走路基本上都快把自己的脚跟扭伤了，就好像完全不适应走路这个动作。
“师姐我怎么觉得他们看我们的眼神怪怪的？”常星留战战兢兢地说道。
不用常星留说松千颖早就注意到了，自从黑衣人再度站起来之后，就完全变了一个样子，他们目光凶狠，指甲锋利如爪，奇怪的走路姿势以及暴躁和对美味的贪恋……
这些情况无疑都说明了一个情况，这些黑衣人与其说是人类，倒不如说是一群野兽，他们凭借着本能狩猎进食，撕碎猎物的骨肉去品尝鲜血的美味，他们看向常星留的眼神不是别的，那正是一个饕餮客看到美食的样子，眼中充满了贪婪！
这群黑衣人是把他们当食物了，于是他们逐渐包围上来，挥动利爪，难掩兴奋的神色，离着猎物越近，越是剧烈地喘息着。
这一切变化得太快了，常星留的脑子完全不够用：“这好好的人，怎么说变动物就变了？”
松千颖沉吟了片刻，忽然看到头顶上那枚小小的洒水器，她顿时恍然大悟：“是那团烟雾！那家伙启动烟雾就是为了让这些人变成野兽，好缠住我们追不上他！”
“还有这种高科技？”常星留大惊，贵为生物学瑰宝的达尔文进化论居然能在一瞬间被颠倒过来。
“不是完全的兽性，估计是某种致幻剂或者神经药物，能让人在一瞬间激发体内的兽性，说白了就是兽性吞噬了人的理智，于是所有的行为模式就跟野兽相关。”松千颖解释道，说完这些她的眼神在常星留微微地停留了一会，按理来说常星留对烟雾的吸入量完全不低于那些黑衣人，可为什么他一点变化都没有？
松千颖心里虽留有疑惑，可现在也不是怀疑队友的时刻，他们面前还有更棘手的事情，反倒要说常星留没有变成她的敌人所幸是一件好事。
黑衣人走到近处干脆就直接猛扑了上来，松千颖说的没错，他们的行为方式完全都是基于野兽的姿态，当他们扑过来的时候，完全是后腿发力一蹬，整个人带着巨大的阴影从天而降，仿若猎鹰扑食。
面对这种情况，常星留和松千颖只能以躲闪为主，就算对方的力道不足以扑倒他们，但要是被他们手中的利爪划到一下也会皮开肉绽，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避免交战。
这就是人类与野兽对峙的局面，野兽的目的就是以人为食，磨牙吮血只为饱餐一顿，一旦人落下了下风，最后的下场自然是白骨累累，血肉模糊，成为了野兽的腹中餐。人若是占了上风，才能逃脱一死，继续常居食物链的顶端。
更多的黑衣人扑了上来，常星留躲闪不及，被其中的一人扑倒在地，更多的人也扑了上来，常星留慌忙地在地面奋力摆动着身子，好不容易地从人群里爬了出来，却被人抓住了脚脖子，他晃动着脚步想要甩掉他的手爪，但随着动作幅度增大，更多的痛感从脚部传了上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黑衣人已经用手爪在他的脚跟处留下了四道整齐的血道子，光是看那伤口，常星留都要觉得自己头皮发麻。
松千颖从边上闪身而出，一脚踩在黑衣人抓在常星留脚跟处的手背处，狠狠地在上面碾动了几下，当然她并没有期望黑衣人会发出痛苦的哀嚎或者吃痛地收回手去——他们是没有痛觉的，松千颖踩住了黑衣人的手爪，又是一脚狠狠地踢在了黑衣人的脑袋上，那一脚堪比足球上长传的力道，可惜黑衣人的脑袋瓜不是足球，不能沿着长廊飞出去。
不过这也让黑衣人卸去了不少手爪上的力量，常星留得以挣脱，在地面猛爬了几步后翻身坐起，手里抓着从电梯上脱落下来的钢筋条，用以防卫。
松千颖皱着眉头看着他们面前的路完全被黑衣人堵死了，如果他们的最终目的是去阻止直升机上的男人就必须穿过这道长廊到停机坪上去，但这条路上黑衣人成了凶恶的拦路虎。
其实她刚才的推论自己心里也没有底，她所说的致幻剂之类的烟雾准确来说并不符合实际，致幻剂顶多让人产生人格认知障碍，也就是说顶多让黑衣人觉得自己是一只恶犬或者一只猛虎，但不会有任何实际上的变化。
很多精神病院里也有这样的案例，病患甚至会想象自己是一只小鸟，但也不见得就能从背后长出翅膀来。
但眼前的问题在于，这些黑衣人锋利的利爪还有膨胀的力量都是在一瞬间发生改变的，这种变化光是凭借主观臆测可达不到，这说明烟雾还远比精神类的药剂更为恐怖，应该更接近于基因一类的药引。
这一点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但事情发生在“德松泰医药公司”之内，反而变得说的过去了，这说明这家医药公司背后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光是这些秘药就是一个重大的线索。
但最重要的线索还是那个男人，不抓到他就找不到解开这些谜题的钥匙。
松千颖又往窗外瞥了一眼，停机坪的男人正无比焦急地打着电话，他像是一只无头苍蝇在那四处乱撞，但很快就不是了，看他的举动，恐怕是叫人再派一台直升机过来，其实他大可不用这么麻烦。元杉释放的e计划是干扰性电磁冲击，不会导致电子仪器的永久毁坏，也就是说再过几分钟，那些短路的设备就会自动恢复，包括那架已经偃旗息鼓的直升飞机。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松千颖变得有些心烦意乱起来，面对这种棘手的局面她必须赶紧制造一个突破口，可是面对这群野兽化的人……如果面前是虎山，正面穿行绝对是一个愚蠢至极的主意。
等等……正面穿行的基础是建立在与虎山里的老虎正面冲突的时候，人类发展了这么多年也没有能够与之搏斗的本领，可人类依然占据着食物链的顶端，为什么？就因为他们的智慧能够赋予他们技巧和工具制作，才能战胜强敌。
她的手中没有工具，但是凭借智慧的话……她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常星留，眼神复杂。
常星留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师姐你要做什么？”
“你愿不愿意为全人类的幸福生活做贡献？”松千颖突然笑着问道，她笑起来犹如春风拂面，格外温和。
但这笑容看在常星留的眼底却是冰冻三尺，他猛地摇头：“不不不，一点也不！”
“好的，既然你这么有奉献精神……”松千颖笑意更甚地抓起常星留的衣领，趁着常星留还来不及反抗，二话不说就把他朝着黑衣人的头顶丢了过去，像是在给虎山投喂食物。
“喂喂喂！我说的是不啊！你耳朵有毛病啊喂！”常星留在空中破音地狂喊道，但也阻止不了他化作空中一道沉重的抛物线掉入黑衣人人群中，他们像是饥饿的猛虎看着飞来的食物，眼中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