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隐患
地下基地-8层，工作区，信息部中心。常星留一把把两个手腕终端摔在桌面上，骂骂咧咧地说道：“什么破玩意！差点害死我们，你这是谋财害命你知道不！”
元杉躺在后仰的沙发里，用余光看了一眼暴跳如雷的常星留，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早就跟你说过了那是不完善的。”
“不完善？你那根本就是让我抓个皮筋就去跳蹦极！”常星留拍着桌子痛心疾首，可以体谅他现在的心情，毕竟他刚从近百米的高度跳出去，又体验了一把过山车般的刺激撞进了离地五十米左右的销售部大楼窗户，还有命回来找元杉对峙已经算命大的了。
“紧急事态紧急处理。”元杉还是一副不痛不痒的样子，他收起了桌上的两个终端，拨通了桌面上的无线电话：“喂？技术部吗？把你们的破玩意收回去赶紧更新！省得一天到晚尽要出人命……不！不要！别给我弄什么激光刀进去，你们再乱开发新功能我就上报克扣你们的资金！”
元杉似乎也被技术部那边的态度搞的有些恼火，最后跟常星留一样，是把电话摔回底座上的。
元杉坐回沙发里，转了一圈，见常星留还站在那里，便说道：“最快的话，终端明天晚上之前能更新完，正好跟得上你们出任务。”
常星留无言，气也大概消了一半，说话也没那么冲了：“这纳米纤维索是谁想出来的注意？”
“还不是技术部的那些疯子？经常会在装备上动手脚，有时候他们心情好就在改完之后上报，比如告诉你带着的音乐播放器可以当燃油喷射器，有时候他们干脆一个字都不透露，就等着你有命回来跟他们谈使用心得。”
元杉扶着额头，他似乎也对技术部这帮人颇为头痛，“记得我上一次跟你说蜘蛛侠的功能吗？那就是第一代绳索，是纳米纤维索的前身，那个小伙子脚踝骨裂，绑着石膏在基地里待了半个月，发誓再也不碰技术部的玩意了。”
常星留听着震惊无比：“那我们这是第几代绳索？”
“第四代吧？前面还有藤草绳、钢丝绳和迪尼马攀山绳，按照他们的原话是‘爱迪生都能发明电灯泡尝尽一千六百多种材料，他们这才做了几代绳索，要相信永无止境的科学探索精神。’”
“爱迪生发明电灯泡的时候又不是每一种材料都要人去跳楼！我尼玛一千六百多种材料，我就是九命猫也不够他们折腾的！”常星留义愤填膺，在他眼中，技术部简直就是个邪教组织。
“不说这个了，”元杉摆摆手，递过来两张x光剖图，“这是你们带过来的德国人汉斯还有松千颖的体检报告。”
常星留接过来，x光照射出来的显像多数只有骨架，外形轮廓只是淡淡的一层。
“汉斯的问题不大，有颗子弹打在了他的背后，卡在他的肩胛骨处，造成了暂时性失血休克。弹头已经取出来了，休养几天就能恢复。”
常星留反正也看不懂x光图，听元杉这么一说，就点点头释怀地把x光图还给元杉。
元杉没有接过去，表情凝重：“我的意思是你主要注意力放在松千颖的那张上。”
常星留身子一颤，很快就止住了。
“她怎么了？”常星留轻声问道。
“她身上的肋骨，桡骨，大腿骨上都有不同程度极为轻微的弯曲现象，如果不是x光深度剖析根本看不出来，但这个效果却是很显著的，她体内的器官包括内脏都有一定的挤压迹象。换句话说，相当于她全身都被人用锤子从头到脚砸了一遍，虽然没有内出血，但这种遍布全身的变化让人不得不重视起来。”元杉说道这里换了一个姿势，端坐起来，“你能告诉我，她在德松泰都经历了什么吗？”
如同过电一般，常星留的脑海中闪过松千颖手持双刀从黑衣人群中破杀而出，血染长衣，目光带血。在她杀出重围的时候，那些伤口都是一次性出现在她的身上的，看起来她的身体一直承受着伤口，直到结束才爆裂出来，但那只是常星留肉眼所见的表面，在松千颖的体内，就应该如元杉所说，骨头内屈，内脏受挤压……
但常星留还是一脸平静地摇了摇头，说道：“不清楚，我们只是潜入了大楼，抓到了企图逃跑的汉斯而已，并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师姐也很正常。”
“嗯？”元杉似乎对常星留回答有了怀疑，双只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透过明镜般的镜片仔细打量起了常星留，“没有什么奇怪的事？你们应该在第10层电梯口遭遇到了阻截力量吧？难道这也算一切正常？松千颖什么都没做你怎么突破他们的阻挡？”
常星留脖子一梗，似乎早有预料元杉会这么问，昂首挺胸，一副背书的模样说道：“虽然我们的确遭遇了阻挡，但他们哪里是我师姐的对手呢？我师姐的师父是谁？那可是大名鼎鼎的迟羽生啊，师姐三下五除二就把他们尽数打趴下了。”
常星留这么说是预先已经想好了的，反正之后的事情，包括黑衣人变异和松千颖暴走都是发生在emp攻击之后，那时候他们断开了联系，元杉也自然无法听到之后他们的对话以及掌握现场情况。
“三下五除二……好一个三下五除二！”元杉“霍”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满脸怒火地重复着这个成语。
常星留站在那里，眼睛朝着天花板上瞄，不去看元杉。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元杉拍着桌子喝道，“你自己也说了，她的师父是迟羽生，你以为在她身上发生过的，当年迟羽生就没有经历过？我这次是善意地提醒你，不要让她走迟羽生的老路！”
常星留一惊：“迟羽生……她怎么了？”
“她的结果你自己也不亲眼目睹过的么？你是唯一一个连着亲眼见证了松千颖和迟羽生暴走的人，你来告诉我，会发生什么？”元杉反问道。
常星留寒蝉若噤，如果要说后果的话，当时迟羽生躺在血泊里，血流不止，皮开肉绽的景象他在历历在目，如果说松千颖迟早会变得和她一样……想到这里常星留打了个寒颤，不由得后怕起来。
元杉观察着常星留的反应，压上身来，眼睛狠狠地盯着他：“现在你还要隐瞒什么吗？”
常星留有些迟疑，他知道这件事的后果，但他还是嘴硬地说道：“你知道我就是个怂包，每次出任务都需要师姐师兄罩着，要是没有他们我早就死千百回了。但怂货也要讲义气的啊，师姐对我挺不错的，我不能就这么卖了她。”
元杉从鼻孔里哼出一口气，被常星留这股莫名的仗义气得哑然失笑，他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令人厌恶的苍蝇：“你走吧，去看望你的仗义师姐吧，现在滚出这个房间！”
他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转动着沙发背朝着常星留，显然是不准再和他说一句话。
常星留哦了一声点头出门，把门在身后带上。
听着脚步声渐渐走远，元杉坐在灭了灯的办公室里，对着空白的墙壁，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常星留走出去没多远，就听见入口处的电梯叮的一声，有人坐着电梯下来了，他扭头去看，电梯门滑开，x从中踏步而出，眉头紧锁，似乎是遭遇了什么刺手的事。
常星留看了看，电梯里就x一个人，兴趣阑珊地扭过头去就往楼梯下走，他打算走到医疗部去看望一下师姐，她应该还在病床上修养，等着接受各方面的检查呢！
x看到了常星留，喊住了他：“正好你在，半小时后到信息部中心集合。”
常星留站住了，满脸疑惑：“怎么了？我刚从那里被轰出来。”
“是关于你和吕不遵在富豪家埋设的摄像头问题，松千颖呢？你去把她也叫上。”x说道，一面走向信息部，与常星留擦肩而过。
听到“吕不遵”三个字，常星留忽然来了精神，像是有人朝他的脑海里倒进了一盆凉水，他猛地站直了身子，回头就看到x进了信息部的大门。
常星留对着关闭的大门哦了一声，决定还是坐电梯下去，这样更快速一点，他下到医疗部的楼层，医疗部还是一如既往地显得格外冷清，感觉医疗部里不管住进了多少病人都无法给这个冰冷的地方带来活力，一踏入大门就觉得进入了死后的黑白灰三色世界。
一进门就看到了右手边的松千颖，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她的身体机能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她本来就都是一些皮外伤，简单地包扎一下后只需要慢慢休息就可以了。
相比之下，汉斯则在较为里面的监护病房，他刚从身体里取出了子弹，目前还在昏迷中。
常星留走过来的时候眼睛朝着留观室看了一眼，那里的房间已经空了，床单都换了一条新的，本来躺在上面的人此刻已经不见踪影。正如松千颖说的那样，迟羽生一旦醒过来了就不会允许再躺在病床上浪费时间，此刻又不知道上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