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冰可乐与棒棒糖
天下居然还能有此不要脸的人物?常星留一时气结,这棒棒糖他都已经付完账了,而这男人说拿就拿招呼也不打一声就塞嘴里去了,动作之快,常星留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你要吃你自己掏钱买啊!常星留心疼的是钱的问题。
但是人都已经走了,他再气也发作不出来,只好自认倒霉,重新回到货架上挑,补齐那一支被偷走的口味。
这种感觉就好像买了一根热气扑鼻的热狗正准备吃的时候,热狗滋溜一声掉在了地上,路面就有一只野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出来把热狗一口咬在嘴里,三口两口就吞下了肚,买的人却一口还没尝到。
还能有什么办法?权当是喂了狗吧。
等到常星留重新回到柜台的时候,门口传来叮叮响声,那是挂在门帘上的风铃,有人进来都会摇动那盏风铃,相当于是说“欢迎光临”,常星留本来并不注意谁进店来,只是反射性地抬头看了一眼。
可这一眼他就凝固住了,心中暗骂道,好小子你还有脸回来?
来人明显是刚才那个棒棒糖小偷,他居然还堂而皇之地回到了店内,虽然整体上看起来有些不太一样了,不管常星留还是能够一眼认出他来。
男人并没有把目光放在常星留身上,而是热情无比地揽着店员的肩膀,依然露出他那灿烂如阳光的笑容来,“伙计,我的可乐冰好了没有?”
店员被他的热情吓得有些慌乱,不住地后仰着身子,“还没……你就离开了几分钟,这么点时间根本冰不起来的……”
“唉,”男人很是遗憾地叹了口气,“没想到还没冰上,只怪那些人的身手不好啊,我和他们周旋了一番居然只用了几分钟,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他掸了掸身上的衣物,不知道哪里粘来的灰,一抖簌簌地落了一地。他脸上还有几处淤青,看样子是刚和人打完架过来。
店员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常星留心道见鬼!这是什么“关羽温酒斩华雄”的反串桥段?
《三国演义》里有这么一个桥段,一日,华雄铁骑下关,来到寨前骂街,袁绍派人迎战。俞涉出马,被斩,潘凤出马,飞马来报还是被斩,这时候关羽站出来说你们大将死完了没有没死完留着点当柴烧吧这华雄我去会会。当然原话是“酒且斟下,某去便回”。关羽提着华雄的人头回来的时候,酒还温着,实乃一员猛将传奇之佳话。
问题是古有关羽温酒斩华雄,今日又来一个“某男子冰可乐打群架”?什么跟什么?
常星留上前一步,“兄台,你混丐帮的?”
男人一愣,“什么意思?”
常星留上下打量对方的服饰,第一次见的时候最起码还整齐端正,一头及肩长发披下来还有点艺术家的气息。这几分钟不见就像是出门在泥地了滚了一圈,腋下腰间的衣服都撕开了,露出里面的内衬,裤腿也是一块黑一块黄地粘了不少脏东西,手臂上还有几道抓痕,看起来是一下子从艺术家坠成了乞丐。
常星留斜视着他,手伸出去摊开,“你以为你换身马甲我就不认得你了?给钱!”
“什么钱?”
“装糊涂是吧?棒棒糖的钱!”常星留一副地主催苦农要账的样子。
男人一脸鄙夷地看着他,“你这个人真小气,一根棒棒糖的钱也要斤斤计较,我可是要做大事的人!”
常星留心说你少来,我才是做大事的人,我可是神秘组织的一员你知道不?
男人见常星留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地只认钱,心里一沉,转身就开溜,速度跟风一般快。
常星留早就有所准备,男人一动身他也急忙跟上,可当他跑到店门口的时候,那男人的身影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空荡荡的大街上仅有几个老人坐在树荫底下乘凉。
“还什么做大事的人,连这点钱都付不起!”常星留暗暗啐了一口。
“什么付不起?”有人忽然在他身后问道。
常星留吓了一跳,一转身看到吕不遵那张疑惑的脸,他顿时乱了手脚,慌里慌张之下,他从袋子里掏出一根棒棒糖递过去,“师兄,吃糖!”
只不过那语气听起来有点像“师兄,看剑!”
吕不遵一脸狐疑地看着常星留,目光在他的脸和手中的棒棒糖之间来回扫视,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接过了常星留手里的糖。他一转身,常星留看到了从小区里出来的昌太余,一脸茫然地看着路面和四周,一副怀疑人生怀疑自己的模样。
常星留怀疑他被组织洗脑洗傻了。
但好歹还是能够记得些什么的,昌米米看到昌太余,激动地从奔驰车里跑出去,扑到爸爸的怀里。昌太余见到女儿立马露出喜悦的笑容来,一副接女儿放学的慈父模样。
随后常星留听见他对女儿语重心长地说,“不要随便上别人家的车,越贵的车越不要上,有些坏人很危险的。”
昌米米天真可爱的声音传来,“不会的,这车的人很温柔,对我也很好。”
昌太余立马又换了个表情,“那你有没有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常星留心说你从小给女儿灌输什么价值观呢?
最后常星留把手里大部分的棒棒糖都给了昌米米,故意不去看昌太余一副失望的神色,和吕不遵两人从地下停车场进入了组织内部,吕不遵一下来就去找检测部拿昌太余的血源分析数据去了,而常星留则是四处找人打听,“有没有看到松千颖?”
最后问到元杉,这个一脸职业性假笑的人好事地看着他,随后又说了句,“应该在训练室吧?毕竟那个人回来了?”
常星留并没有听懂他口中的那个人是谁,他也没有在意,知道了松千颖在训练室就行,他直接坐电梯到了-6f,这是一层完全独立的楼层,整个楼层都被用来当做了训练室。
训练室是一处大约三百平方米的地下空间,不仅有拳击房,射击场,飞刀靶场,还有特制的各种模式的时诀练习室,时诀是异于这个世界上常规的力量,是通过组合元素来发挥出超常的能力,所以练习室的设置会根据使用者的不同有特别的装置配合。
比如x有一间他专门使用的练习室,练习室的四壁包括天花板和地板都镶嵌着八层铝合金强化钢板,目的就是为了锻炼x使用木元素的强度和力道,让使用者更加纯熟地掌握这种力量,当x能够掌控木元素钻破这八层钢板的时候,下一次练习室就会铺上十层钢板,不断增加练习难度。
当然最占空间的是一处叫做赛车场的区域,足足占去一半以上的平面空间。据说是用来给部员练习开车的地方,但问题那里的场地和训练方式,除非他们想把每一个部员都训练成f1方程式赛车的好手,否则这种开车方式上到马路上,够吊销十几次驾照的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神经病的主意,居然还能通过方案真的建出来了。
不过也就不难知道元杉这种亡命徒式的开车方式从何而来。
常星留找了一圈,最后看到了松千颖在拳击房的角落,他一脸欣喜地走过来,“师姐,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松千颖转过脸来,看到常星留倒没有太惊喜的表情,反倒是紧张兮兮的,浑身紧绷着,像是处于战斗状态之中,她眼色闪烁地看着常星留,一根纤细的手指竖在嘴唇间,“嘘——别太大声。”
说完松千颖的眼睛溜向一边,像是一副做了亏心事怕大人发现的小孩子般紧张的神态,常星留也跟着看过去,发现拳击房内还有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简单的服饰,一件紧身的战术背心和短裤,露出大片的肌肤。她的身形修长,肌肉匀称,全身没有一丝赘肉,似乎每一寸的皮肤底下都蕴藏着惊人的力量,外加上她眉角带着的冷艳的色彩,一眼看去就知道她注定是那种突显于鸡群的鹤。
她闭上了眼睛,像是养神,又像是在做深呼吸,在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的时候,她又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