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诡异的车和人
x在昌太余的脸上拍了两下，打断了他不停地念叨，终于把他打的清醒了过来。昌太余一脸茫然地看着围在他身边的众人，“你们干什么？”常星留他们这才发现和昌太余的距离过近了，因为听清他说的话他们凑得和昌太余的脸就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如此看来，反倒是场面一度僵硬起来。
常星留退开一步，“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昌太余的眼神在众人的脸上扫过，把所有人的表情都尽收眼底，自己心里也在琢磨，为什么他们都露出一副看待怪物的表情？
x沉默地看着昌太余，心里也是一阵疑惑，这的确有些奇怪，如果说是昌太余出现幻觉了，可问题是刚才他的眼神清澈，并没有出神的迹象，一切症状都显示昌太余当时是清醒的，可他回过头来却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了什么，甚至连自己什么时候开始的都没有印象。
这并不是像是精神症状类的问题，倒像是有一个人的灵魂忽然占据了昌太余的身体，借着他的身体念着远在美国教徒的辞世诗。
《约太·终章》确实是极度冷门的诗篇，昌太余这样的一个维修工人不应该能有机会读到这些诗篇，而且他也不像是一个会在空暇时间读诗的人，这难怪是说……那个宣扬末日的诗人灵魂，在刚才借用了昌太余的身体？
“接下来我会开始提问，我希望你最好全部如实回答！”x盯着昌太余的眼睛，像是有一柄尖刀沿着他的眼睛刺进去。
昌太余忽的发现周围人的眼神都开始了变化，心里也正打鼓，被x这么一问，忽然有些害怕，连连点头，“我说可以，放过我的女儿……”
常星留一脸黑线，“大叔你别想多了，我们不是心狠手辣的黑社会组织。”
吕不遵忽然横插了一句，“是不是还不一定呢！”说完有意无意地看了常星留背上的昌米米一眼，经过这么多时间的折腾，精力耗尽的小孩子已经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之中，熟睡的脸颊像是新鲜的水果。
昌太余被吕不遵话里有话一激，腾地站起来，“有什么事冲我来！别伤害我女儿！”
x拦住他，“你先别激动，我们边走边问，你也仔细想想，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昌太余点点头，由元杉搀扶着他往前走，常星留和吕不遵在队伍的最后面。
看着和前面的人稍微拉开了一些距离，常星留压低声音问吕不遵，“师兄，我们应该干不出来利用完人就撕票这种事吧？”
“看情况了，你以为组织是小孩子过家家吗？”吕不遵瞥了他一眼。
“这么小的孩子你也下得去手？”常星留急了，“师兄你不是号称自己是男人吗？男人之间的争斗不涉及妇孺，这是社会法则！”
吕不遵忽地笑起来，“别着急，你观察过没有，这个昌太余就是个纸老虎，早先逃跑的时候慌得要命，跟不要命似的，现在却突然摆起架子来了，你猜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我们都在一个处境之下，目前谁害死谁都没有任何好处，我们弄死昌太余就得不到情报，昌太余丢下我们也离不开这片密林，正是因为双方之间都有可以利用的地方，所以才心照不宣地保持合作态度。现在追他的人没跟上来，我们又只能护着昌太余，所以这老狐狸的态度只会越来越差，让这种人服从的话，只有用他在意的……人。”吕不遵看了一眼常星留的背后。
“利用他的女儿作为威胁手段？听起来挺脏的。”常星留低声说道。
“你以后就会知道的，有些事情并不会有所谓的‘happyending’，那只会出现在游戏和小说里，现实要比那残忍得多。通向看似皆大欢喜结局的道路上，往往不是鲜花和拥抱，而是鲜血和骸骨！”吕不遵坚定地说着，眼睛里闪动着异样的光。
常星留挠了挠头发，表示师兄你又开始哲学演讲了。
而这个时候走在最前面x提出了第一个问题，“你每天半夜都会离开家里，一段时间后才会回家，那些时间你都去做了什么？”
看来第一个问题就把昌太余给问住了，他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也没有回答上来x的问题，因为在他看来这个问题实在是不明就里，“我什么时候在半夜出门过？”
“你不承认？看来你是没有打算好好回答了？”元杉的眼神一凛，语气变成冰冷。
“不是不是！”昌太余慌了，“我说地是真的，我从来没有半夜出过家门！我女儿晚上八点钟就睡下了，我平常都比她晚睡半个小时，但从没有半夜起床过！”
“没有起来？那是梦游？”
“也不一定，你看他刚才念诗的时候，神智清醒却没有印象，可能是同一个状态。”x否定道，不过如此说来昌太余倒像是一个有人格分裂的病人，夜里第一个人格躺下去，于是另外一个人就在身体里苏醒，出了家门在外面晃荡。听起来更像是鬼魂上身。
教徒的灵魂？
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并没有意义，x换到了第二个问题，“我们查到你亡妻的银行账户上多了一笔50万的转账，我们知道幕后的操作人是你，你最好解释下这笔钱的来历。”
昌太余的身子一颤，眼睛里的光像是烛火被风吹熄一般暗了下去，口中喃喃，“这都被你们发现了。”
“解释一下吧。”元杉提醒他。
“你也知道修车行一年到头也赚不了多少钱，我就在修车的时候同样也接点别的工作，比如改装一些二手车，做套牌车之类的，这笔钱就是一个客户打过来，要求组装一台悍马越野车，客户出手比较阔绰，一下子就是50万，我当时高兴坏了，不过我也知道，这笔钱没那么好赚，这不你们就找上门来了么？你们不会把我的账户注销吧？”
x摇头，“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这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那个客户是谁？”
昌太余像是松了口气，但又耷拉着脑袋，毫无精神，“我哪儿知道啊？钱是通过网络平台打过来的，上面只写了组装的车型、细节和取车时间，我们干这行的，都知道客户是属于什么类型的人，哪里还敢多问，埋头干事就行。”
“取车的时候看到对方长什么样子？”
“没看明白，那天我记得下着雨，对方几个人穿着黑色的风衣，从头到脚都遮了起来，取车一句话都没说，上了车就开走了。不过这车太诡异了，导致我总觉得会有什么事要发生，本想着干完这一票就带着女儿去国外避避，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诡异？你是说车？不是说人？”元杉问道。
“人诡异，车更诡异。”昌太余一脸心悸的样子。
x顿了顿，停下步子问，“车怎么诡异了？”
昌太余眨了眨眼睛，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我记得那天晚上，他们来取车，跨过长街来找我拿走了钥匙，车子最终发动了，他们说会把车还回来。我觉得奇怪，一般从我这买车走的人都只会找地方弃车或者烧车，从没听说过还有人把车还回来的。我说车已经是你们的了，不需要还，可他们没说什么就开走了。当天半夜，我和几个工人一起聚在厂里下班后没走，买了几份烧烤和啤酒正庆祝这笔大买卖呢，结果我一转头就看到了……”
说到这里他打了一个寒颤，眼中的瞳孔慢慢扩大，“我看到那辆车，那辆被他们开走的车就停在车库里，像是从没有被人开走过！我当时觉得像是触电了一样，整个人弹起来，我问工人们他们却都摇摇头，说从来没有人来取车，还抱怨这笔买卖会不会黄了。我虽然老了，但还不至于出现幻觉……那辆车它是自己回来的！它是一个鬼魂！”
昌太余忽然激动了起来，眼眶里充血，像是真的看见了那个鬼魂，四肢舞动着要和那个鬼魂搏斗。
可没有人阻止他，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像是一道闪电从他们的身体里穿过，把他们钉在了地面之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复杂的表情，但却不是因为昌太余说的车的鬼魂。
他们心里清楚，车回到了车库并不是因为鬼魂一说，而是一个只有他们才知道的真相，同时他们也会这个真相而感到不自然起来——昌太余有感知异时的能力！
没错，唯一能解释悍马回到车库的理由就是，客户的确开着车出去，可那时候还处于异时之内，等到异时回归正时，时空修复之后不属于异时的悍马自然而然会回到它原先的位置——昌太余的车库！
如果昌太余没有感知异时的能力，那么他的反应也只会和那些工人一样，抱怨几句，继续吃吃喝喝，无事发生。
可他偏偏感受到了！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现象被昌太余理解成了鬼魂一流，可他却真实地保留了异时内的记忆，所以才会发现事情的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