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彭霖澍,分手吧
32.彭霖澍,分手吧
冷风毫不在意地吹过,疏离了两人间的亲密。交缠在一处的檀香和啤酒味被自然的风吹淡。
好像下雪了,似乎有一片雪花不经意间落在彭霖澍的脸颊,冰凉的触感逼迫他从沉迷中睁开眼。李宜杉右眼湿润着,带出一条浅浅的泪痕。不是雪花,是她的一滴泪。
彭霖澍很是无措,他举起手想替她擦掉,免得在冬日里吹皴了脸。手指尚未触到面容,却听李宜杉缓缓开口:“扯平了。”
他很懵:“什么扯平了?”
李宜杉没有做过多解释,沉默数秒,终究还是说出了那句彼此早就想说给对方听的话。
“彭霖澍,分手吧。”
彭霖澍懂得了她的沉默,他答:“好。”
不远处恰巧燃放起烟花,“好”字的尾音淹没在喧闹声中,多彩的火花升上天空,在空中张开五颜六色的触手,仿佛在庆祝一段恋爱关系的结束。
他们沉默不语,站在原地欣赏完一场并不算盛大的烟火秀,之后彭霖澍说:“但是我有个条件。”
李宜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禁腹诽:什么人啊,分手了还谈条件。
她没说话,转身捞起刚刚接吻时被踢倒在墙根处的第三罐啤酒,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彭霖澍忍不住出言去训她:“你没吃东西,少喝点儿,一会儿醉了。”
李宜杉护住手里的“小麦王”,腾出一只手一把将他拍开,拉扯间动作有些摇晃。她将手指怼在两人之间警告他:”你别过来啊!“
“我跟你说,我们已经分手了,有什么条件你要说就说,不说就滚。”
察觉到彭霖澍退回原地,她又不服气地凑上去吼他:“老娘千杯不醉!”
对方的语气淡淡的:“我们还得去漠河。”
李宜杉倚在一旁摇头晃脑,听他这么说,重重点了点头:“当然!”
漠河旅行是早在恋爱之初就拟定的旅行计划,即便如今分手了,也还是能去的。团里肯定有落单的女游客,又不需要和彭霖澍住一起。再说了,钱都交了。
像是想起了什么,李宜杉指着彭霖澍:“那我爸妈还有你妈那边,你去说!”
彭霖澍点头。
眼前这人得寸进尺:“还有盛放和如歌……”
“盛放交给你,如歌交给我。”
“但是得等到回家过年再说,我可不想旅着游呢,天天被一个个电话问来问去,烦的很!”
李宜杉说的这些条件合情合理,彭霖澍一概应下。
说完,她又仰头往嘴里灌了一口啤酒,睨着眼看他:“没了?”
“嗯,没了。”
李宜杉长出一口气,她端着剩余的大罐啤酒准备折回包厢,边走边嘟囔:“什么天气啊,冻死个人了!”
彭霖澍凝视她的背影,不知道她是故作不在乎,还是根本不在乎。
他喊了一声:“李宜杉!”
即将走到院门口的李宜杉回头看他一眼,一副“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的不耐模样。
她回头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他说话,李宜杉觉得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有病!”
“李宜杉!”
“干嘛!”
“没什么,就想叫叫你。”
李宜杉似乎有些醉了,她半倚着门,告诉对方:“彭霖澍,我们已经分手了!分手快乐吧昂!”
嗯,分手快乐。可太快乐了。
“我们……还会是朋友吧?”
真是半天说不完一句话。李宜杉心里抱怨着,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怎么才发现彭霖澍是这么磨磨叽叽的一个人,一点都不干脆。
但她还是老实承认:“我和你做朋友的时间比恋爱的时间长,当然还是朋友。”
“再说了”,她有些心虚,“我要是敢跟你翻脸,我还怕我妈揍我呢。”
说完这句话,李宜杉背对着彭霖澍,腾出空闲的那只手,高高举起,使劲挥手对他说拜拜,随后沿着小路离开,留给立在原地的人一个浅色的背影。
彭霖澍没有再进去,他不想面对火炉,而此时,知晓他大多数秘密的前女友兼好朋友,正带着她那罐“小麦王”,迈入他不愿抵达的空间。
挺好的,都轻松了。
彭霖澍背靠院墙,自虐似的吹着冷风,他将手插进兜里,摸出一个银灰色的小物件。
时间挺久了,小物件上的“敦煌”二字早已陈旧褪色。
但上面却没有什么划痕,由此可见,它被主人保护的很好。
小小的十孔布鲁斯口琴,不足以吹出许多的曲调,别人都说它难吹,可他就是学会了。当初李宜杉还不知道它是什么曲调的时候,就将这只口琴送给了他。直到彭霖澍后来自学时,才确定这是一只g调的口琴。
彭霖澍将它握在两掌之间,抵在唇边,唇舌在琴孔上来回滑动,他却没有进一步吸气、吐气的动作。他默默地对着孔位,在黑夜里无声地演奏。
李宜杉进屋不久,便又随着大部队一同出来,聚餐结束,黄珊珊主动走到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