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大酋长的演技
神武历四月二十日,中午。大酋长又一次和魏聪在太平江边吃酒,魏聪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并不和大酋长拼酒,也就偶尔端起杯子润润嘴唇,有那么个意思就行,大酋长完全不在乎魏聪耍这些手段,自己吃的爽喝的畅快就好。
昨天晚上,魏聪才想起来大酋长的要求,给夜郎国想一个出路。当时就觉得问题大条了,这特么需求不明确啊,什么出路?是一套国家制度,还是一个生财门路,或者是别的?白天光想着耍嘴皮就能解决问题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忘了问需求,百密一疏。
还有一个办法是了解对方面临的困境,提出针对性解决方案。问题在于,魏聪对郎夜国的了解既多也不多,为了对付大酋长,魏聪没少从卡布拉那里打听郎夜国的历史,获得的知识都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没有系统了解过郎夜国的资料,现在缺陷暴露了,他压根不知道大酋长现在面临的困境,自然提不出解决方案。哎,白白浪费了一天时间,希望大酋长能理解一下。
本来今天见大酋长还有点发怵,一天过去了,领导问你任务进度,你说还没搞清楚领导的要求,多少有些说不过去。好在大酋长并没有问正事,过来就对着酒菜大快朵颐。
见大酋长吃了三分之一桌酒菜,面色舒缓了许多,魏聪开始问大酋长:“大酋长阁下,你昨天说叫我给郎夜国想个出路,我不明白,是关于什么的出路?”
“出路就是出路,哪还用关于什么?”大酋长有些不解。魏聪决定换一个问法:“你能不能描述一下你遇到的困难,我在根据你的描述想法子,你看如何?”大酋长闻言停顿下吃饭的动作,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开口道。
“问题是这样的,轩人少说有1000多万,占据了广袤的土地,资源多,人口多,组织起成建制的军队轻而易举。我们黎人撑死有400万,占的地方小,交通又不便,寨子和寨子之间都很难及时交流信息,行政管理松散,想组织一支大军很困难。数千年前,轩人和黎人在大河流域杀得势均力敌,黎人后来落败,逃到西南之地,凭借地利也能和轩人打得有来有回,近百年前,我们黎人就已经打不过青衣江了,现在你和白自成只用了少量的人就能堵住我们,在这样下去,黎人活不了多久就血脉断绝了,我请你帮忙想个法子,只要能把黎人的血脉传承下去,你能给出方案,我就不吝啬给你报酬,黎人都是耿直的性子,说到做到!”
大酋长充分发挥了自己的变脸神功,一开始说数千年前的历史语气很轻快,说到百年前,语气变得哀婉,说到被魏聪和白自成拦截,语气又变得悲凉,说到血脉将断,那股哀伤似乎要从眼里溢出。说到给报酬那是端正严肃,说到耿直,气质都变了,似乎真变成了一个铁憨憨。魏聪是真的吃了一惊,一段话并不长,这人的情绪流转怎么这么快,而且每种情绪都很有强烈的感染力,看不出一丝虚假,这演技比任何影帝都厉害吧。
要不是最后一句“黎人都耿直”,魏聪还真信了。黎人只能说大部分很耿直,狡猾的黎人不多,但是魏聪恰好见了两个极其狡猾的,一个是槿花寨的卡布拉祭司,一个是面前的大酋长。从最后一句假话开始往前推,大酋长说黎人血脉将断,这句话就半真半假了。黎人确实越来越势弱,但是黎人住在这鬼地方,轩人能有兴趣跑进来一个寨子一个寨子得剿灭黎人才有鬼了。
真实情况是卖惨哄骗一下魏聪,希望魏聪动一下恻隐之心,给出方案的同时不要要价太狠。魏聪有些哭笑不得,自己也没准备漫天要价啊,至于把自己想那么坏吗?其实魏聪冤枉大酋长了,大酋长也没怎么想魏聪,他也是本着试一下不吃亏的心态表演的,万一忽悠动了魏聪的恻隐之心呢。